阳光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希望如同杯中的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蒸发。
他望着公园的入口方向,每一次有人影靠近,那片湖泊便会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随即又很快恢复平静。
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起来。
万一他不来了呢?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地浮现。
但另一个更坚定的念头立刻将其覆盖:万一他来了呢?
就在夕阳几乎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大片绚烂却即将消逝的晚霞时,一个身影终于急匆匆地出现在小径尽头。
是布雷斯·扎比尼。
他跑得有些气喘,额发被汗浸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的表情不再是上周那种混合着傲慢和阴郁的样子,而是充满了纯粹的困惑和一种…难以置信。
他冲到长椅前,停下脚步,绿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的菲尼亚斯。
“你……”他喘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强烈的不解,“你为什么一直在这里等?万一我没有来呢?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菲尼亚斯抬起头。
夕阳的金红色光芒落在他过于冷白的脸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暖边,但他的神情依旧是疏离而平静的。
他没有回答布雷斯的第一个问题,只是微微侧身,拿起身边那束陪伴了他一整天的向日葵与玫瑰,递了过去。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等待了一整天的委屈或焦躁:“万一你来了呢。”然后,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花束,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窘迫,“可能包得不太好看。我第一次学这个。”
布雷斯愣住了,他看看递到眼前的花束——那笨拙的包扎方式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真诚,又抬头看看菲尼亚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击中了他。在他早熟而充斥着算计与虚伪的世界里,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这个人可以用最平静的表情,做出最固执、最……难以理解的事情。
温柔和冷漠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竟在这个少年身上同时显现,并奇异地融合。
他下意识地接过了花束,指尖触碰到还带着阳光温度的花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讽刺的话来掩饰内心的震动,但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也许你应该笑笑?你这样会让人以为是我威胁你在这里等了一整天似的。”
这话说得别扭,却藏着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和无措。
菲尼亚斯闻言,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建议。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布雷斯,那双总是没什么焦点的琥珀眼眸,在夕阳的映照下,似乎有了些许光彩。
他并没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是唇角非常轻微地、生疏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算不上笑意的弧度。
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变化,却瞬间软化了他周身那种冰冷的距离感。
“那你和我说说你的世界?”菲尼亚斯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好奇,而非试探或怀疑。
那个微弱的笑意还残留在他的嘴角。
布雷斯看着那个笑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温暖明媚的向日葵。
他心里某个坚硬的、习惯于衡量价值与风险的部分,似乎被这两束看似简单、却跨越了两个世界和一周时间的花,轻轻地撬开了。
他啧了一声,像是败给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然后有些不自在地在菲尼亚斯身边坐下,将花束小心地放在另一边。
“好吧,”他嘟囔着,语气依旧试图维持着那种玩世不恭的调子,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从哪儿说起呢?哦,对了,我们管你们这样的人叫‘麻瓜’……”
他就这样,对一个“麻瓜”男孩,讲述起了那个光怪陆离、充满奇迹与危险的魔法世界。
他从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讲到四个学院,从魁地奇讲到会移动的楼梯和会骂人的肖像画。
他讲得并不系统,甚至有些跳跃,时而兴奋,时而流露出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真切向往或烦恼。
布雷斯·扎比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被两束花“收买”了,对一个陌生人袒露了魔法世界的秘密。
但当他看到菲尼亚斯专注倾听的侧脸,看到那双眼睛中因为他的讲述而闪烁着的、纯粹而明亮的好奇光芒时,某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悄悄滋生。
最后,当暮色四合,星辰初现,他们不得不再次分别时。
布雷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期待:“我还能再遇见你吗?”
菲尼亚斯也站了起来,他看着布雷斯,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