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回过神来,目光掠过少年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耳尖,默不作声地再次拉开冰箱门,他精准地拿出了江聿安常喝的那个牌子的冰镇可乐,朝客厅的餐桌走去。
也是同时,江聿安略带不悦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屏幕还闪烁着“Defeat”的红色图案。他烦躁抓了抓头发,一把拉开椅子,在萧淮正对面坐下:
“你都不知道刚才那射手有多菜,带着辅助一送二,老子用脚玩都比他玩的好!”
萧淮将那罐带着水珠的可乐不偏不倚地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快吃饭吧,不是饿了吗?”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夹杂着关心。
“…算你还有点眼色。”江聿安嘴上抱怨着,手上飞快地拿过可乐,“咔”一声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意瞬间压下了一些因刚刚那局游戏而起的燥热,“算了…看在你的份上,小爷我才不跟这群菜鸡计较呢。”
萧淮自然的给他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糖醋排骨,语气平静:“那就看在我的份上,多吃点。”
餐桌上一时间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江聿安扒拉了几口饭,像是突然回过味来,抬起眼,看向对面安静进食的萧淮。
“萧淮,不对啊,”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手中的筷子尖隔空点了点萧淮的方向,“我爸妈也就算了,出国忙着呢,有时差,可你爸妈怎么回事?四个人玩什么人间蒸发呢?这都快一天了。”
他眉头拧着,脸上是纯粹的不解和被父母忽略的不爽,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阴霾,只有对眼前异常情况最直接的疑问。
萧淮夹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空气里淡淡的朗姆酒香似乎都停滞了一瞬,不过江聿安还没分化,他闻不到这一丁点的香味变化。
好在萧淮很快恢复自然,他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汤,才开口,只是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
“我爸妈在谈重要的合同,飞去外地了,这几天只有我们俩在家了。”
江聿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身体往前倾了倾,带着探究的神情:“萧淮,你不对劲。”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从放学那会儿就不对劲。”江聿安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上,“让你跟我们一起走,非要自己锁门。结果晚上回来得比蜗牛还慢,天都黑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在路上被人拐了,小爷我差点都准备让王阿姨发个全球寻人启事了,而且现在跟你说话,你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他的直觉向来敏锐,尤其是对从小就一起长大的萧淮。
“怎么…”江聿安扯了扯嘴角,试图用平常的调侃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尽管他心底那丝不安正在扩大“值个日还把魂儿丢学校了?还是…你终于发现自己其实暗恋我,不好意思跟我一起走了?”
萧淮舀汤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瞥他一眼:“做梦呢,江圆圆,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了?”
“江圆圆”三个字,像精准投下的鱼雷,瞬间在江聿安的情绪水面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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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
这是江聿安的小名,承载着两位母亲从少女时代延续至今近四十年情谊。她们一同走过青春岁月,在彼此的婚礼上哭红了眼睛,哭花了妆,又先后怀上宝宝。
这是她们年轻时的约定,她们希望可以让彼此的孩子像她们一样相伴长大。
当时江聿安刚出生,江怀远第一次见到还在襁褓里的他,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坐在床边不敢乱动。
江聿安的小脸肉嘟嘟的,他忍不住戳了戳他的小脸,又心疼又激动的对虚弱的叶晚晴道:“老婆,你看我们家小安安,脸圆圆的,肉嘟嘟的,活像个可爱的糯米团子。”他的语气里满是初为人父的欣喜和对江聿安的宠爱。
叶晚晴看着丈夫那笨拙又珍重的模样,苍白的脸上浮现笑意。她努力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柔软的脸颊,声音还带着产后的虚弱,却同样的满是宠溺:“是啊,圆嘟嘟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以后叫他圆圆也不错……平平安安,团团圆圆。”
很快,“圆圆”这个充满父母疼爱的乳名就这么叫开了。
等到萧淮妈妈抱着萧淮来医院探望时,一见到还裹在襁褓里的江聿安,也忍不住笑着逗他:“这就是我们小圆圆呀,长得真俊,以后给我们萧淮当弟弟好不好?”
就这样,在全家人的疼爱和期待中,"圆圆"这个乳名一直叫到了现在。
萧淮比江聿安大半个月,小时候总喜欢端着哥哥的架子,用这个听起来软乎乎的小名逗他,非要听他用软乎乎的声音叫声哥哥才罢休。
而江聿安,这个从小拽天拽地的孩子王,最痛恨的就是这个仿佛在说他“又圆又软”的小名,以及萧淮那副“我比你大”的讨厌模样。
“不许叫我圆圆!” 几乎成了他童年对萧淮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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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