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漫州松手后退,发间铃兰闪过微光:“你...你是真裴雨还是假裴雨?”
她翻阅过精灵谷藏书,辞风楼内机关重重,制造出幻影也不奇怪。
花漫州有点害怕,她回想起裴雨暴打魔物的手段,捏法决的手微微颤抖。
就算真是幻影,自己似乎也打不过呢。
裴雨面容沉在昏暗灯火中,默不作声地飞速凑近她。
速度太快,花漫州反应不及,紧闭眼准备受击,忽然闻到熟悉的气味。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青白色的小铃兰正在鼻尖前晃荡,是自己送给裴雨的那朵。
随即花漫州反应过来:“裴雨!你不说话吓唬我。”
“这样确认快些。”
裴雨收好铃兰,他转身太快,灯火又暗,花漫州一时看不清他究竟笑没笑。
不过他说得有理,本命法宝不会被仿制,能排除面前人幻影的可能。
花漫州指了指自己:“你不确认下我吗?”
“知道是你。”裴雨四下观察楼内各方位,“逃过入楼的阵法,对我而言并非难事。”
花漫州懂了:“还以为是用辞风卷轴本就会分散,原来入楼还需过一道阵法。”
裴雨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总之他们两个没被分开。钟离白他们应该也会想办法汇合,千万别遇到危险啊。
她的心思总是全写在脸上,裴雨缓声宽慰:“不用太担心他们,苍羽宗两位翘楚,不至于轻易栽在熟知的天工门手里。”
花漫州跟住他的脚步,闻言睁大了眼睛:“他们是苍羽宗的人?”
她虽靠制香一道在修真界有些名气,又托能出入精灵谷的哥哥,结识了宗门的一位线人,偶尔会传递消息。
作为交换,花漫州会附上新制的香。她从没打听过对方的消息,想不到对方是苍羽宗的修士。
宗门和精灵谷有约定,每年会按时提供香换取灵石。按裴雨所说,霍子漠是宗门看重的弟子,根本不需要额外的香才对。
他为何要做线人?
难得花漫州愿意深想,裴雨继续往下说:“霍子漠是苍羽宗宗主的弟子,钟离白身份比较特别,对外说是钟离清的女儿,实际是和道侣收养的。”
精灵谷消息再闭塞,花漫州也对钟离清的名字有所耳闻。无他,木南的话本进行到后半,总会出现一位强大的修士给主角们收拾烂摊子,套用的正是这位宗主的名号。
小白姑娘是收养的吗?她记得霍子漠说过是他把钟离白拉扯大的,又是怎么回事?
花漫州想不透,很快放弃在这些事上钻牛角尖。她解下腰间装饰的小节树藤,托在手里念动心法照明。
方才光顾着和裴雨说话,花漫州举起手上微弱的明亮,上下看过楼内可见的每一处。
藏书记载天工门经手的机关法器美轮美奂、杀机暗藏,她目前只见到前半描述。
辞风残卷在拼杀中破烂不堪,百年过去,辞风楼内却连一截木栏都未见腐朽。
楼总有四层,是封闭的环形,楼顶开了天洞,不知哪来的光从上面往下投注,罩住呈宝塔状的顶楼,让人看不清状况。
除去顶端,其余三层皆点燃了昏黄的烛火,映照楼内刻出羽毛纹理的走禽浮雕和各色屏风。
奈何烛火太暗,实在看不清屏风上绣的什么。
花漫州紧跟裴雨之后踏上了楼梯,其间她埋头只敢看脚下,楼内四处可见的木刻太过逼真,她实在不想和怪异的木头对视。
一时耳边只有他们动作间衣物的摩擦声,花漫州沉心聆听,并未有钟离白的动向。
真是奇怪,辞风楼不大,他们上了楼应该能听到另外两人的动静,是特殊阵法把他们隔开了?
裴雨亦觉不对,原以为楼内有阵法阻隔,自己才感知不到那两人的方位。现在身在楼内,别说阵法,甚至没有一丝灵力在流动。
就算是天工门的法器,总有需要灵力催动的。
安全起见,还是停在这层找找线索。
他打定主意抬头,花漫州已开了正对他们的一间房门,举起摆在屏风后的烛油细嗅。
裴雨不做他想,两步上前问:“烛火有问题?”
花漫州是制香一道的高手,有她在,不必浪费时间检查灯油了。
“没有。”花漫州鼻尖动了动,放下烛台的动作略带不舍,“灯油是玄玲草加玉山雪貂的骨髓炼化,镇神清目、活络经脉,难得啊!”
居然用玉山雪貂的骨髓炼灯油,太奢侈了!她平时制香只舍得用半个指甲盖的量,还得是特殊的香才会加的。
这边花漫州还在感慨,裴雨已然开始检查房内的其他东西。屋内空荡荡的,仅有一张放烛台的灵木桌、供几人合坐的长凳以及正对着长凳的屏风。
屏风四角分别绣上色彩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