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洛比他更清楚神木里存放着什么,他做好决定,取下腕间的灵叶环戴到妹妹手上。
对方凑近里阵,裴雨下意识要抬手,随即从他动作里琢磨出点意味。
他好像知道这位上来就动手的精灵是谁了。
阵法本是靠本源之力构筑,花洛不指望裴雨帮忙,自己在阵法内念动法决,引灵入阵,修补刻纹。
只要重新启动阵法,血花生控制不了神木,妹妹和皇女也能平安回来。
裴雨却不太乐观,若是他决心对神木动手脚,不会不考虑对方拿命硬抗拖时间的可能。遇到类似的人,要么干脆大开杀戒,或是用点手段,叫他们自讨苦吃。
精灵谷的术法、修行方式确实与宗门有一较高下的本事,遗憾的是他们太天真。
强压下血花生真有用,他的‘裴’字反着写。
这些话裴雨不会说,一来说了也没用,改变不了困境;二来这只精灵并不信任自己。
总归这人给了花漫州护身的法宝,他不必担心毒脉被同族夺走,干脆欣赏修补阵法的大场面。
花洛用灵力切割开灵石,注入本源之力转化为刻纹。
血花生在阵法作用下稍松散了些,下一刻又反扑回来,顺阵法裂痕扎入花洛身体。
裴雨眯起眼,挥手用‘四方’切断涌向自己的黑藤。
神木内,云秋数次攻击都无法再撼动那团黑雾。
魔气聚成化形,露出它两只锐利的前爪。
这次出现在她们面前的不是黑蛇,而是一条长几十丈有余的黑蛟。
不用云秋特意提醒,花漫州也知自己不该在这了。
可黑蛟哪会给她逃离的机会,它略过云秋,直冲正逃跑的花漫州冲去。
“小心!”云秋闪身堪堪救下她。
黑蛟身躯擦过神木,在内留下一个通往外面的大洞。
它不在关注花漫州两人,转身向洞口扭动。
花漫州此刻也顾不上拖不拖后退的了,果断伸手拉住黑蛟的后爪不让它走。她用的是神木灵力,这也不是真的黑蛟,拼命还能拖住。
云秋则聚力往黑蛟头顶斩去,一旦让它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分明想使出致命的一击,灵刃接近黑蛟头颅时忽然停滞。手再动不了,脑海里似有千万根针搅动。
禁制!
难道宗门教他们的禁制还有漏洞吗?
云秋无力垂下手,落到黑蛟头顶。
花漫州还在咬牙抱住带倒刺的利爪,身体突然不受使唤往后飞。她看见云秋动手将自己挥开,从安定的黑蛟上跳下,走近她。
花漫州也向她走去:“云秋阿姨,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我这里还有一点碾碎的...”
她抬头时,拳风近在咫尺。
花漫州下意识捂住眼,手里的粉末顺势撒了出去。
神木开了口子,魔气不可避免地溢散,锦木南和花庭护法皆顾不上与魔族斗法,齐齐望向散出魔气的神木。
百年间永远翠青,从不枯黄凋谢的神木像一瞬间迈入深秋的普通树木。
黄叶纷纷飘落铺了一地,锦木南从中感受不出话本里提到的凄美,只觉惊恐。
完了,神木被魔气撞了个洞出来,一切都完了。
花庭护法也不能从神木挪开视线,事情发生地太突然,他们甚至忘了还有铜无这个威胁。
铜铃音猛然接近:“看哪呢?”
铜无脚上用了十足的力气,两位护法皆被踹出几丈开外,想动却再爬不起来。
“终于成了,不枉我喂养出这‘血花生’。”胜败已定,铜无落到地面,“我们早就知道地下有阵法,先让一批替死鬼摸清魔气的分布。再入侵松林让血花生获得足够生长到根系的营养。最关键的还是这位皇女,她敢以神识为囚笼禁锢,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精灵谷竟会天真到以为魔气会被净化,少做梦了!想灭魔从来只有以命相斗!”
锦木南才不会在原地听她说完,抱住蘑菇精,用术法拖起两位护法就跑。
没有精灵心法,铜无追上简直是易如反掌。
“我讨厌不听人把话说完的。”
她飘到锦木南面前,一掌甩在这条鲤鱼脸上。
锦木南翻滚中仍护着蘑菇精,直到撞上树根,眼冒金星。她粗喘几声,感知才逐渐浮现,脸颊传来剧烈的疼痛,耳内嗡嗡作响。
小蘑菇精们手拉手护在她身前,瑟缩着面对走来的铜无。
她掌心聚力,一步一铃音:“要怪就怪云川皇女太弱、太蠢,护不住你们。”
霎时,几根木藤自前袭来,铜无转变掌风方向化解攻击。
不等她静心观察,一道身影破风而来,提膝用力踢在小腹。
铜无飞出太远,刚勉强稳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