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落在地面,手里粉扑扑的圆果没有一点损伤。
花漫州在心里默数,确认裴雨袖里的小铃兰把他一举一动照映清晰。
亲眼见证刻印落在他手上没有腐朽,锦木南心里最后的怀疑也打消了。
这家伙绝对不是魔,但是不是好妖还需检验。
裴雨向花漫州招手,把刻印放在她手心。
花漫州好奇他用的黑线是哪种法宝,但裴雨神色不怏,似是勉强用术法牵动了未愈的经脉。
更何况,他不久前为救自己受了伤。
一时愧疚淹没了她心扉,裴雨平日表现实在不像伤患,加上莫测的修为,自己总是忽略他未痊愈的事实。
花漫州聚来铃兰,取出一只小瓶。
铃兰花由清浅光晕连接,花瓣浮现滴滴露珠,滴入瓶中。
锦木南上前要阻止,又在她的目光中放弃,在旁扒拉满地乱跑的蘑菇精。
灵露来之不易,云川神木十二时辰也才汇聚十滴左右。漫州因毒脉无法吸收灵力,本命法宝上二百多年也才凝聚了一小捧。
瓶子仅一指长,几息时间便装满了灵露。
花漫州张手作散,铃兰花钻回她发间,重新担任缀饰。
她将盛满灵露的瓶子递给裴雨:“喝这个伤会好得更快。”
看架势裴雨也知道这小瓶灵露珍贵异常,面对坦诚又慷慨的花漫州,他心里涌出些许烦躁。
他一向不喜欢这样的人,也数不清杀过多少这样的人。
明明没有自保能力,还对着根本不了解的人亮出底牌释放善意。
他刚才到底在迟疑什么?
裴雨整理好情绪,收下灵露低声道了谢。
两只小蘑菇精绕着花漫州脚边打转,想看看她手里那颗绿色灵力盖住的果子。
它们不过小腿一半高,扒着裙摆走也摇摇晃晃,路过花漫州的鞋时挨个跌倒。
裴雨眼疾手快捞起在枯叶堆里蛄蛹的两只,帮它们得了观看的好视野。
花漫州这才明白它们想看刻印,她捧着圆果往前递,恰好接住一簇枯黄的松叶枝。
了无生机的枯叶与粉嫩刻印紧挨,花漫州一时脊背发凉,强烈的违和感瞬间席卷她的脑海。
毫无疑问,这丛松叶是刚从树上脱落。
眼下不到松林灵力衰弱的时间,怎会无故落下?
风刮过林间,松叶在高处相撞不断作响,锦木南也突觉有股恶意缠绕,打手势让大家都往后退。
裴雨将两只蘑菇精塞进花漫州怀里,护着她们远离松林。
咔——咔——
不远处,松木树皮从内部破开,树干破洞出伸出一只倒钩样的利爪在空中抓握。
不管是什么,这东西出来的一瞬,比起煞犬要多百倍的恐惧席卷而来。
花漫州向两位伙伴示意,在那玩意儿爬出来前,三人拔腿疾跑。
利爪一直抓不住东西,干脆一把扯下掩盖自己的树皮,露出狰狞面目。
它脸布满眼睛状的器官,白色无神的眼珠随头颅方向转动,一口利牙如荆棘倒刺,横七竖八露在外面,腥臭涎水滴在枯叶间,在土地烫出碗口大的伤疤。
锦木南只是想回头看看情况,这一眼好悬没让她吐出来,恶心劲过后更多的是头皮发麻。
这一口下来,她不死也废半条命。
和血煞刚入侵云川类似,松林与神木的联系被切断了,他们只能靠两条腿硬跑。
裴雨对目前情况早有预期,只不知对方是何目的,不远万里将冽血狼投入精灵谷。
想到这,他撇了眼落后半步的花漫州。
狼不止一匹,或许刻印不用自己动手脚也保不住。
似要映证裴雨所想,冽血狼朝天长嚎,松木迸裂声越来越多,花漫州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云秋是云川皇女,作为蘑菇精根基的松林有状况她一定会赶来。
没出现只能说明她被更重要的事绊住了脚,除去松林,只有神木出事这一种可能了。
那些黑影在松林穿梭,他们甚至看不清残影,只听传入耳中野兽般的嘶吼越来越近。
突然有阴影自上覆盖他们逃跑的路线,三人霎时间停住,再想换个方向跑也行不通了。
冽血狼破木而出,作包围之势把他们困在松林。
花漫州召铃兰,绕三人身周做防备。她扫视一圈,共六头似狼的魔物。
“漫州...听得见吗?”
她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不料皇女还能及时脱身。
锦木南也感应到云秋的召唤,神情激动:“松林出现血煞,我们要被抓住了!”
云秋闻言顿了顿,她实在没想到魔族渗透程度已深入根基。可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