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手指用力将罐身捏了个粉碎,这种东西他不需要。
他随意用绢布掩盖了伤口,返回屋里却见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副随时走人的姿态。
花漫州主动和他招呼:“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找刻印?”
他偷听过皇女和花漫州谈话,可除此之外没人在自己面前提过,他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
锦木南跟他普及:“换个叫法就是神木结出的果实,对精灵很有用的。”
裴雨闻言看向花漫州:“对你而言有用吗?”
花漫州不懂他为什么要问自己,但还是飞快点头。
裴雨:“那我去。”
锦木南啧了一声,怀疑这小子趁机献殷勤又没证据。
三人鱼贯离开屋子,走最前方的花漫州却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她捂住额头:“云秋阿姨这也要防?”
话音刚落,无形屏障上凝成三行文字:收起作妖的小心思,要是我回来发现你们不见了,哼哼。
这‘哼哼’两字比‘狠狠收拾’还唬人,后者顶天了打一顿,前者她们还不时发挥想象力吓自己。
裴雨扬眉:“这个‘你们’包括我?”
“十成十包括,别忘了你是个外来人士。”锦木南环臂,沉声解释,“才来几天神木就出现血煞,难保花庭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她们知道裴雨在宗门过得很惨不想离开,可按花庭谨慎的办事风格,即使裴雨没问题,他在精灵谷也留不了多久。
经好友点拨,花漫州终于悟了。云秋设置屏障不止为预防他们冒险取刻印,也是想限制裴雨行动。
说不定等哥哥一到,裴雨就会可怜兮兮被赶走了。
花漫州想起他说过,出精灵谷后会去山野生活,她不敢想象到风雨交加的夜晚,一只仓鸮孤零零缩在巢里瑟瑟发抖的场景。
裴雨刚救过她命,自己绝不能坐视不理。
花漫州上前一步,信念坚定:“出去的时候我来监督他,我保证视线一秒不离开。到时让裴雨拿刻印,正好能洗脱嫌疑。”
“也行,花庭再不信谁也不能不信神木。”
精灵谷皆知,刻印在魔族手里会腐朽枯萎。
锦木南也觉裴雨没有嫌疑,皇女实打实与魔族交过手,对方隐藏再好也不可能逃过精灵秘法的筛选。
她挠了挠脑袋:“问题是现在我们怎么出去?”
花漫州眨巴眼睛:“也对哦。”
她们托下巴一番思索,脑袋里实在翻不出有关破解屏障的方法。
心急如焚之际,沉默的裴雨出言分析:“这是个土阵。”
原来是阵法,修真界必备常识精灵们还是有的。
锦木南自语:“土阵,土生金、克水,需要用木克。”
在场唯一和木有联系的是花漫州,可她短时间不能再用灵力。
搞到最后竟是死局,皇女连这点都想好了吗?
花漫州泄了气,额头在透明屏障上来回摩擦,期望有奇迹发生。
裴雨一手在身后蜷曲准备破阵,阵外林间传来有节奏的‘簌簌’声,他不动声色收手。
几只蘑菇精手捧果子和树叶卷出的杯子排队走来,裴雨听到的正是它们走路发出的声响。
‘叩叩’
领头蘑菇精伸出小短手敲敲屏障,花漫州这时才发现它们,蹲身仔细辨别,这几只赫然是她在林间救下的。
云秋设阵显然没防这些小家伙,领头菇进阵后挥挥手让后面跟上。它们入阵毫无阻碍,力气大的还来回跑动帮伙伴搬东西。
花漫州灵光一闪,用精灵心法观察蘑菇精们进来时阵法是否有变。
精灵心法视角中,蘑菇精周身自带绿色灵气,土阵在蘑菇精靠近就会自动打开同等高的缺口,高低大小还能适应调节。
如果蘑菇精们叠起来,开口岂不是能放他们出去了?
花漫州将想法告诉两人,从背着的小医包里摸出一个黑盒递给带头的蘑菇精。
它举起盒子蹦了两下,指挥搬运谢礼的好朋友叠高。
一只蘑菇精大概仅有花漫州小腿高,最后领头的也加入,这才让三人顺利通过。
裴雨最后一个走出,临了回头瞥了眼黑盒,里面除了散发着浓厚灵气外还有泥土的气息。
大概是精灵们喜欢吃的土。
花漫州还在接受蘑菇精们的救命谢礼,他干脆找棵树靠着,想那两只不听自己话的傻狗。
“这甜果真不错,漫州拿不了太多,给我就行。”锦木南边帮忙收边吃,言语含糊。
蘑菇精也认出她是带它们一起逃跑的锦鲤,与花漫州贴贴完又找她贴贴,直到它们表达完感恩之情才挥挥手与他们告别。
裴雨身上没有神木的气息,它们不太敢凑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