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都冷着脸的教官似乎被同学们的热情打动,依旧没有笑容,但脸色已经变得和缓了许多。
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全场安静。随即他说道:“同学们,我唱得不是很好,献丑了。”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一曲终了,江舒念发现,训练时冷血无情严苛无比的钱教官,眼睛里似乎有一些莹润的东西在闪光。
九班的场地爆发出一阵喧嚣的掌声,这是十几岁的少年们在传递彼此最直白的快乐。
钱教官有些悲伤的脸上生出了一个笑容,看上去很是憨厚真诚。
他说:“谢谢大家这么捧场。我之前在祖国最南边的一座小岛上当兵,在那里经常唱这首歌,和战友们一起。”
刚刚起哄的男生“哦”了一声,尾调拉得很长很长:“教官您跟我们聊聊呗。军队里生活咋样的啊?好不好玩欸?”
九班的五十四双眼睛齐齐盯着钱教官。
钱教官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不过,在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没过多久,钱教官“小课堂“开课了:“我去当兵的时候,才二十岁,比你们大不了多少。那个小小的海岛上的阳光,可比云洛的要毒辣得多。”
他指了指自己黝黑的脸,继续说:“我现在这么黑,就是那时候晒的。我跟你们说啊,当兵的日子一点都不轻松,但我们很久之后都还在怀念那一段日子。刚到岛上……”
…………
军训第二天。
早上训练,午间则在大礼堂听学校的教育讲座。
到了傍晚,每一天的大训时间。
钱教官和九班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似乎在昨天那个夜晚,九班的同学们才突然发现,钱教官只不过是一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二十来岁的青年——一个披着大人外套的,并不严肃枯燥的青年。
和教官熟络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对于调皮一些的男孩女孩来说,大概就是,站军姿时在教官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捶捶腰动动腿;大概就是,下训了塞给教官一些糖果吃食,笑嘻嘻地交换一些成人世界的独特心得;大概就是,队伍里从对“报道”噤若寒蝉,到上厕所的、头晕的、假装头晕的,像田野里传出此起彼伏的蛙声那般,一阵一阵地传出理所当然的“报道”声来。
因着这欢乐温馨的氛围,今天的训练时间过得十万分的快。
休息的间隙,几个男生女生甚至搭成“作案团伙”,从隔壁六班七班八班的场地抢来班旗,把它们插在九班阵营里,张扬地对着各班气势汹汹着追来的人说:“是我们钱教官要我们去抢旗的。活跃一下气氛嘛。各位大度大度~”
钱教官在旁边看着他们表演,渐渐从一脸懵逼转为一脸黑杠。
九班的其他同学,望着这滑稽的一幕,笑得很崩溃。程惟坐在江念旁边,更是笑得直摇江舒念的肩,把她单薄的身板摇得都要散架了。
然而,被抢旗这么丢脸的的事都让六班七班八班给遇上了。一惹惹三班,他们那几个班的同学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当即便很闹腾地起哄,想要整治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九班。
正好到了练军歌的时候,几个班的班长和各自的教官一商量,立马回到各自的班级,带着几个班的同学,训练有素地围着可怜的九班喊拉歌口号:“九班来一个!九班来一个!来一个九班!来一个九班!……”
再看这边,九班的吃瓜群众们还没反应过来,没人组织,自然回应不了“三班联盟”。
那三个班已经喊出了口号,又如何肯轻易罢休?他们看九班迟迟没有动作,又换了新的、更具引战意味的口号:“大米饭,小米饭,九班不唱是软蛋!红旗飘绿旗飘,九班不唱是草包!……”
江舒念和一个酷酷的小姐姐——九班的文娱委员沈是商量好,便带着九班,整齐有力地发起反攻:“让我唱,我就唱,我的面子往哪放?让我唱,偏不唱,你能把我怎么样?!”
“三班联盟”发出一长声阴阳怪气的“咦”声。
“冬瓜皮西瓜皮,九班不唱耍赖皮!”
九班作足了态,这才慢吞吞地吼:“东风吹,战鼓擂!高一九班怕过谁!”
沈是站在九班最前一排,高声喊:“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预备——起!”
九班的歌声穿透了暗沉的夜空,清透的,昂扬的,用力的,紧密联结的。钱教官早在歌声开场便加入了这场“反击”,一个人坐在队伍。每个人都非常迫切地想要证明九班的实力。大家拼尽全力,几乎是在吼出声音,脸红脖子粗的不在少数。
这一刻,九班凝聚成一团热焰——一团刚起火星,便以不可抵挡之势熊熊燃烧的热焰。
“三班联盟”正围着九班看他们唱歌,其他班的同学闻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