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敲门,嗲声道:“阿郎,可否为奴家开开门~”
“快进来吧。”谢尚书走过来开门,语气难以洋溢的高兴,开门看见的不是自己的爱妾,而是两个黑衣人,他爱妾则安静地躺在地上。
谢尚书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其中一个少年反应极为迅速地将他重重地撂到在地,紧接着又将他的嘴捂住掩盖声音,一手死命地掐着谢尚书的脖子让无法出声。另一个少年见状,立即把妾室扛进屋内以免被人发现,又迅速把门阖上,帮忙钳制住谢尚书。
年过半百的谢尚书身体自然比不过少年的敏捷,被一左一右的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少年解开自己脸上的黑色面纱,嘴唇微张克制地低笑着,一脸轻蔑地俯视着身下的男人,问:“谢公,可还记得我?”
少年掐着谢尚书脖子的手微微松了一点,给了他一口喘息的机会,又让容他大声呼救。
谢尚书见到真容后一怔,被吓得目瞪口呆,惊讶道:“楚洲,是你!”眸光一转,看向另一位少年典型的胡人特征,气得说不出话来,“你竟与乱党逆贼勾结!你!”
他或许从来没有料到龟缩在母亲旧部门下的废物,即便现在都要尊他一声“谢公”的黄毛小子,行事竟如此粗鲁,连位五姓七望的谢家、朝廷重臣刑部尚书,也敢不放在眼里。
想杀便杀之,完全不考虑事后带来后果,也正是因为楚洲不顾一切的决心,让他此时自身难保,后怕为时已晚。
“呵,谢公还记得我就好,不过谢公是贵人,不记得也不重要。不过我可记得那年,你朝我伸手……叫我‘嗣齐王’,告诉我地上凉。”楚洲笑道。
他有一刻钟的时间可以慢慢折磨人,一想到自己忍了这些人八年,就痛心疾首。
谢尚书面目狰狞,想要挣扎却被牢牢禁锢,破口痛斥道:“楚洲你个歹人,你想干什么?你以为我死了你舅舅就会没事吗?你想让你舅舅成为圣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吗?你这样做太后更不会保着他。”
楚洲不想放过谢尚书,做到这个地步,放虎归山,下一个遭殃的就轮到他了,留给他的路只有一条,一不做二不休,绝无回头路。
“不!你早该知道的,从我母亲死的那一刻你就该明白,你们既然留了我一命,我就不会放过你们。无论如何,我也要让大昭天翻地覆,让你们在地狱相见。”
谢尚书咬牙切齿,一字字从牙缝中蹦出来:“即便、千秋万载之后,后世评价、你狼子野心……当时,就不该留你一命……那、那两个女人养大的狼……”
那两个女人?呵呵。
楚洲不再拖延时间,再次用力掐着谢尚书的喉咙,连最后吼叫求救声也无法发出,那一刀他拼尽全力刺在胸口上,霎时鲜血喷涌而出,溅到了楚洲白净的脸上,半张脸都血色斑斑,显得诡异十足。
谢尚书口流鲜血,怒目圆瞪,楚洲才意识到这双手染上了血,手抖了两下匕首从手中滑落,顿时浑身都变得疲软。
“可你们不死难解我心头之恨。”楚洲瘫坐在血泊中,新血浸湿了他的衣服,眼泪从眼眶中汩汩而下,这是他时隔八年迈出的第一步。
片刻后楚洲稳定下来,他从地上拿起匕首,费劲地把匕首抽出来,又再次连刺数刀,直至对方彻底纹丝不动……
待到所有的事情忙完后,两人匆忙回到惊窈的住所,黑夜中楚洲扶着门框勉强支撑他站立,露出一丝苦笑:“看,我说吧,我能做好的。”
“郎君,结束了。”
惊窈点起一只微黄的蜡烛看向楚洲,再好看的脸也扛不住略显疲态,脸上的血还挂着,两眼微微下垂地注视着前方。
“才刚开始……”话音一落,楚洲猝然倒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吓得惊窈连忙上前把楚洲揽进怀里,轻声唤了几下,“郎君?郎君?”他试探着摸楚洲的手冰得厉害,脸和身子却滚烫得吓人,楚洲近日本就不太舒服,今天为了刺杀谢尚书这件事更是煞费心思,当时在行刺过程中惊窈就看出了楚洲是硬撑着。
两人身上浑身是血。
此时天色已晚,惊窈也不便送回陆府,怕人起了疑心,只能委屈楚洲住这将就一晚。
……
天不亮楚洲起来了,又是一次被噩梦吓醒,即便谢尚书已经死了,也还有其他人,依然无处适从。
黑夜朦胧中见惊窈趴在桌子上,甚至把他身上的血迹也清理干净,换上了一身勉强合身的衣服。楚洲吃力地穿好鞋,走过去叫醒惊窈,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谁?”惊窈警觉,拔出压在手下的匕首,两步上前刀锋落下楚洲的脖前,定睛一看,又手足无措地收回匕首,脸上竟透露出几分慌乱,他支吾道,“郎,郎君?你醒了?我……”
楚洲没有计较,不紧不慢道:“这些天也辛苦你了,去床上休息吧。”
惊窈应了一声,没有动作,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