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周始带着易宁到后院摘菜。
周珩的后院是个菜园子,里面会种一些瓜果蔬菜。
这个菜园子在周珩腿受伤前就存在了,周珩腿受伤后就由蒹葭代为看管。
易宁跟着周始到这里摘瓜,却见周始盯着一株花发呆。
那是一株易宁叫不出名字的花,还未开花时像极了路边的野草,只顶端有一个白色的小花苞。
“愿草是万疗药,传说开的花可活死人,肉白骨,但谁也没见过它开花。自打我带这草回来已经八年了。”
易宁看着长出花苞的植株,后者垂下的花苞在风中摇曳,看起来离开花还有一段时间。
“它能治疗周哥哥的腿吗?”
周始将目光从愿草上移开。
“也许吧,愿草开花的条件苛刻,要用真心浇灌,但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真心呢?”
九岁的小女孩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见她好奇,周始摇了摇头:“所以愿草只是颗草。”
易宁觉得,能养一棵草八年,说明大家还对它寄存希望。
回想起周始说的“用真心浇灌”,易宁愣了一下:“是要挖心榨成汁拿来浇水吗?”
周始笑了,与以往的笑不同,这一次可以清楚地从她眼中看出无奈。
“愿草又不是邪草,不需要用心血浇灌,它需要的养料是诚挚的祝愿。”
这还不简单?
易宁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的。
但看愿草现在也没开花,就知道遇到了难处。
“还有别的吗?”
周始注意到易宁的语气有些不一样,心想这孩子还真是单纯。
“小宁儿想试试?”
“嗯!”
易宁点头时眼睛都是亮的。
周始不打击孩子的自信心,但这八年间她找过很多人,有被小叔救下说当牛当马来报答的普通人,有说以身相许的少女,有年纪小的孩童,也有濒死的老人,更有与小叔同样因伤而不良于行者……
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就连周始自己也不行。
周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别的人也就算了,她也不行。
而能让愿草长到这种程度的,还要多亏周南。
周南本是周珩的灵仆,在周珩腿受伤后便被遣去了周始身边。
周府上下没有谁不知道,周南还是念着周珩这个前主子的,即使他每次都恭敬地称其“公子”。
但对于现主子周始,他所称也只改为“小主”。
周始清楚这一点,也放任周南这样的行为,但她更喜欢周南喊她姐姐。
他们本是家人,正如周南在周珩那里一样。
周始失败了,周南也没能让愿草开花。
所以,周始想不通。
“……”
“向周哥哥献上祝福吗?”
易宁的声音成功让周始回过神。
周始看这小妮子这样想尝试,便想着试就试吧,左右又不差这一时。
“是啊,在愿草前许愿。”
“许愿?”
易宁的注意力落在这个词上。
“它不是治疗的药草吗?”
周始的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而那双眸子全然没有温度。
“不止呢,愿草能做的还有很多,能改变人的天赋,能改变人的命运,金钱,权利,名誉……”
那也能带她和周南回家吗?
易宁脑中突然浮现了这个想法。
看易宁眼神有一丝动摇,周始忽然觉得无趣。
这个世间没有谁不会在愿草前动摇。
这愿草早就被周始踢出了治疗周珩腿的方案,她在找其他方法。
不过,即使是这样,周始也很想看看这小妮子在祈愿过后失望的表情。
当嘴角上扬,周始眼神平静,笑意不达眼底。
“那么小宁儿,你要去试试吗?”
易宁冷不丁地一哆嗦,这里明明不冷,可她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而且……周姐姐明明叫得亲昵,却总让她感觉哪里怪怪的。
“那,我去试试。”
说着,易宁屁颠屁颠跑到愿草前。
她双手合十的样子像极了寺庙里的信徒。
愿草没有反应。
周始觉得无趣,便兀自将中午需要的蔬果摘去离开。
这一切易宁都不得而知,她依旧低着头,虔诚又天真地许下愿望。
周哥哥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如果可以,真希望他可以好起来……
可以走出这片竹林去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