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瞧少夫人脸色比昨日好些了。”
章嬷嬷逢人边笑,是大太太身边最是玲珑的人。
“章嬷嬷来了,劳你和大太太费心了。”沈月倚着床榻,说话有些绵软,“等我好些了,再去给大太太道谢。”
没想到裴府执掌中馈的当家大太太,还是个好相与的,总要承这份恩情。
“那也是不急,大太太只盼着您能把身子将养好,就是喜事了。”章嬷嬷话头一转,“刚刚听说是许夫人要来府里,若是这般,便遣人去酥斋买点精细的点心回来。”
沈月含笑点头,心下改了主意。
“过几日,再请我母亲过府吧,劳章嬷嬷到时替我准备。”
章嬷嬷做事周全,夫人说的都记在心中。
屋里被厚厚的三层布帘堵的密不透风,显得屋内昏暗,浓重的药味挥散不去。
章嬷嬷见少夫人的脸依旧苍白的毫无血色,将养了几日,也不过是眼里多了些清亮神韵,心里叹了口气。
也是可怜罢了。
沈月放下话本,不一会就乏了。
天色渐晚,红愿不敢多扰,服侍夫人用过晚膳后,几人便退出去。
章嬷嬷还是得回大太太正院伺候的,时不时来少夫人这凝芳院打点。
红愿和青兰是正经留下来当差,沈月没让守夜,打发她们出去了。
两人对沈月的秉性也是不解,却还是听话。
其间,二太太打发人来问候。
人站在外间,红愿拦着不给进门,“夫人还在歇着呢,你若有事便与我说。”
二太太这会只叫了个跑腿小丫鬟,不让进就伸着头往里瞧。
小丫鬟心里记得二太太交代,要看少夫人到底身子怎么样了,还能不能生。
“做甚么。”
红愿往前迈一步,给人结结实实堵回去。
“探头探脑的没个规矩。”红愿瞪眼。
小丫鬟被迫的往后退一步,脸上讪笑。
“红愿姐姐,好赖让小的看一眼少夫人,好回去给二太太交差呀。”小丫鬟讨饶。
红愿噘着嘴,不乐意。
少夫人都病了大半个月了,才打发人来看,两手空空也没个诚意,打发个小丫鬟来算什么事。
连个二房有脸面的嬷嬷都用不上。
二少爷更是瞧不到人影。
红愿替夫人委屈极了,虽然才相处了些日子,红愿确实极喜欢沈月的,哼一声,“你回去吧,我们夫人呐,身子还不大好,得细细养着。”
红愿月银每个月支的是大房的账房,身契沈月没要,还管在大太太手上,红愿可不怕这小丫鬟。
小丫鬟得了没趣,灰溜溜的跑了。
等红愿气呼呼掀起帘子回来,沈月瞧着她皱巴巴的小脸就笑,“咦,是我们凝芳院的小管家回来了。”
“少夫人!”红愿有点羞,扭过身不敢看人。
青兰也跟着笑,她性子稳重些,去各院请示的活做惯了,回来就问沈月,“大太太有意给您的院里弄个小厨房,让回来问问您的意思。”
以往都是二房大太太院里的大厨房一块做了,分派到沈月的院里,拿到手菜也不似新鲜,再绕路端回院里都变成残羹冷炙了。
二少爷院里是独有厨房的,沈月却用不上。
“要是咱们院里有小厨房,就不用吃冷饭了。”红愿巴不得夫人应下来,期待极了。
“那弄一个吧。”沈月同意,转头让人把她嫁妆单子和妆匣子取来。
青兰帮着保管沈月的库房,也是乐得轻快,“小厨房也是大太太允的可以从她账上走,夫人可以省一笔银钱呢。”
只要是正常份额,不超出太多,沈月也可以不补贴。
“那我现在倒成大太太养着了。”沈月恍然。
啼笑皆非的接过单子,厚厚的一叠纸,足见她嫁妆的丰厚。
沈月扫了一圈屋里,清汤寡水的,床幔挂的都是素白,再看看单子上的琉璃盘金彩石项圈、鎏金穿花戏蝶宝钗、金凤流云点翠步摇、海棠滚玉双珠耳铛、金丝盘银蝉纱衣、霓虹流羽锦衣...
青云往那密密麻麻的单子上看一眼,不知作何反应,听说夫人嫁来时,嫁妆队伍一路排出了长街口。
“怎么也没见夫人穿戴啊。”红愿被惊的张大嘴。
沈月放下单子,让青云收回匣子里,另从里拿了一百两银子,让她俩换成碎银,好采买些东西,或是拿去打赏。
“还需什么用钱的地方,你们和我说,也不能让大太太一直花费。”
沈月手上不但有钱,还是极有钱。
她的母舅家,便是盛京最富裕的商人,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就没有沈家做不成的生意。
沈月在裴家却对待自己这么清苦,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