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净玉张了张嘴,说:“那你没想过找亲生父母吗?”
陈睢语气淡淡地说:“既生不养,何必寻找。”
林净玉低头瞧着那碗粥,竟是半口咽不下去,不住地扣着手指,焦虑地直咬嘴唇。
陈睢见状问:“可是不喜欢喝?”
林净玉摇了摇头,垂着眼,语气艰涩地说:“不是,我就是没什么胃口。”
陈睢:“那就别喝了。”
他伸手想要摸林净玉的脑袋,被他直接偏头躲开,侧过脸,看都不肯看他。
陈睢的手指微顿,说:“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林净玉摇头否认,他心虚都来不及,哪里还会生气,眼神略微躲闪,说:“你不要找亲生父母,以后我肯定会待你好的。”
陈睢倏忽间笑了,说:“那你可一定要记得,还有,拜托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林净玉连忙嗯了两声,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陈睢陪他坐了一会儿,说:“我先回殿内,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好好歇着。”
待到陈睢离开,林净玉趴在桌案上直叹气,神情恹恹的,想,要是陈睢对他差点就好了。
那他就不至于这般愧疚。
不过,再怎么幻想都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拿到那串玛瑙,以免有人能凭借此物认出他的身份。
林净玉下了趟山,找到那家卖迷魂药的铺子,想问问可还有无色无味的秘钥。
然而店铺关门闭户,空无一人,哪里还有人影。他心中疑惑陡生,抓了名路人问:“请问,你可知这药铺掌柜去了哪里?”
那路人背着竹筐,说:“听闻是被仙吏封查,回老家避难去了,省得有牢狱之灾。”
林净玉心中咯噔一声,对那位好心路人说了句多谢,不敢再胡乱问其他的药铺。
很快,到了朝议那日。
若是阁内修士有事商议,不必亲临万仙阁,只需通过秘钥传音,方可交流自如。
于是,林净玉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仙门大能聚在一起……吵架,简直吵得他脑袋嗡嗡直响。
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起来,比如什么“两个宗门的外门弟子当街斗殴”“山门的野鸡被偷抓”,实在令人头大。
林净玉记得有人说要弹劾东都,但他听了大半天,也没有听到有人开口提及此事。
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林净玉无聊得紧,忍不住打开手边的一册话本子,忽然间,他听到一道着急的喊声。
“燕飞雪……跑了!”
此话一出,传音阵安静一瞬,直接炸开了锅。
“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嚷嚷道:“谁画的禁制,连个燕飞雪都关不住!”
“当然是我画的,”秦含璋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问:“你有什么意见?”
“哼,没意见。”那人硬邦邦地说。
林净玉:“……”
他认认真真地开口,说:“既然是秦公子所画,秦公子便有放走燕飞雪的嫌疑。”
秦含璋咬牙切齿:“林净玉!”
林净玉撇了撇嘴,不明白有什么不对的。
“此言有理,”陈睢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说:“依我看,不如先将人给拘了。”
“你什么意思,”秦含璋听出这道声音冷笑,说:“陈睢,你真当没了陈无由,陈家还能跟以前一样风光……你们之前说弹劾东都的人呢,都死了不成!”
陈睢哼笑一声,说:“弹劾?可有此事?”
无人回应。
“行,”秦含璋恶狠狠地说:“要审要查随便你们,能查出问题来,小爷以后姓陈!”
他计上心头,忽缓了语气说:“林净玉,下次不准随便掐我的传音,别弄得跟偷情一样,知道吗?”
整个传音阵都乌泱泱吵了起来,林净玉睁圆了眼睛,听着他们吃瓜似的开始讨论。
“肃静。”贺闲月咳嗽了两声,场面很快安静下来,他说:“今日先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