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陈睢,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睢说了句好。
林净玉急忙说:“我也想去。”
“你在这里坐着,不准乱跑。”陈睢瞥了他一眼,传音入密,说:“否则我就把你绑起来,像上次在陈府那样。”
林净玉没料到他还敢提这事,心中蹭蹭起火,差点没忍住把那盘子糕点呼他脸上。
要不是怕把他告发到事堂,老宫主可能会跟他见面,暴露自己的假身份,林净玉早就借此机会,把他给赶出清明宫了。
两人离开了视线,他立刻忿忿不平地抬脚跟上。
但很快,他就跟丢了。
林净玉胡乱在院子里兜圈,一重庭院叠一重庭院,他都快要分不清楚走到哪里。
忽然,前面传来窸窣的说话响动。
林净玉以为是陈睢他们,屏息敛息快步往前走,很快,就听到两道陌生的声音。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就是要趁着今日,不然,接下来还有什么机会?”
“她还怀着身孕,若是受了刺激可怎么办……”
“那可跟我没关系,”这道声音略带这点懒意,“你敢跟我们合作,还没点心理准备吗?”
林净玉心中咯噔一声,意识到他撞破了某件大事,此时,他心中已经暗暗后悔没听陈睢的话,乱跑撞上这种可怕的事。
“……行。”那男子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说:“那就这么办,不要伤及无辜。”
紧接着,脚步声朝林净玉的方向响起来。
林净玉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转身想要躲开他们,口鼻骤被一只温热手掌掩住。熟悉气息扑面而至,瞬间,那道人影贴着他的背,如铁箍般将他牢牢锁进怀中,半点动弹不得。
陈睢垂眸看见他的小脸,软乎乎的白嫩,吓得眼睫颤个不停,带他无声无息地退到角落。
待那两人彻底走远,陈睢缓缓地把手撤开,说:“不是叫你别随便乱跑。”
林净玉都快吓哭了,说:“我、我刚刚听见……”
“我知道。”陈睢盯着他脸颊上那几道红印子,说:“不用操心,跟我回去。”
林净玉看向他身边的人影,贺闲月倚着墙一直沉默不语,见他瞧过来,缓缓露出笑容说:“放心,我保证没事。”
他心神不宁地点了点头,忽然被掐着下颌转过脸,对上那双阴郁的、黑沉沉的眼眸。
林净玉吓了一跳,后知后觉他现在不高兴,拽住他的衣袖说:“陈睢,我们走吧。”
陈睢嗯了一声。
回到席位上,林净玉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交谈的那两人,但宾客众多,他哪里能找到。
“别乱看了,”陈睢替他夹菜,拼了个小盘,搁到他面前,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明显?”
林净玉顿时坐直身子,眼神都不敢到处乱飘了。
陈睢扑哧一笑,说:“傻子。”
“你才是傻子。”林净玉捧着盘子大口吃饭,说:“都怪你,你为什么……”
说到一半,林净玉又把“不提早告诉我”那句话咽回去。他在小檀观胡乱推卸责任,怪他拖累自己,到昨日才勉强跟陈睢和好。
陈睢似是没意识到,说:“怪我什么?”
“没什么,不怪你……我还得谢谢你救了我。”林净玉阴阳怪气地说完,兀自埋头吃饭,不欲跟他这种小心眼的人计较,省得他又生气。
陈睢很快接受,说:“不客气。”
林净玉:“……”
很快,十二位乐伎身着霓裳,抱着七弦琴齐齐上场,纤指轻拨,弦音齐发。初如春水涟漪,骤然荡开一笔,豪迈骤发,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林净玉听得入迷,只觉得这曲子实在妙极,虽与蓬莱小调婉转、绵里藏针的唱曲不同,却也别有一番滋味,颇具北奉风光。
陈睢忽而放下手中茶盏,看向其中的一名乐伎。
她离右侧的筵席最近,位置似乎过于靠近,不过弹琴音色曼妙,眼波流转,跟旁人并无分别。
琴弦声越来越急促,忽然,弦声一紧,如骤雨敲窗,十二位乐伎齐齐地抛出水袖。
那名乐伎右手翻起,从琴底摸出柄薄如柳叶的刀片,弃琴冲着右侧的人扎去!
锃——
眼见刀片要划破那人的脖颈,忽然有只小纸人飘过,砍在上面,竟然直接错开了这一刀!
那人大喊一声,跌倒在地。
乐伎一刀不中,柳腰轻折,腕底寒光旋出半弧,竟欲再补一击。
趁这个间隙,许探景身形已如惊鸿掠起,手中长剑铮然出鞘。两刃相撞,劲气激荡,震得在座宾客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