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快些洗礼吧。”大师兄负责主持大局,候了他一刻钟,早就有点不耐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以为你在唱戏压轴吗?”
“大师兄下次来请我吧,或许我还能早到半盏茶功夫。”林净玉不留情面地拍开他的手,吩咐拂春说:“朱砂取来。”
萧逐也不尴尬,无他,习惯了。
倒是旁边的关门弟子议论纷纷,大多数都是“什么臭毛病”“呵,他又来这招”“清明宫完蛋了”诸如此类的话。
拂春亲自端上木案,那案中有两样物什,一样是朱砂,一样是宫牌。前者是在重要场合中,关门弟子额心涂抹,以昭示身份。后者则是一枚可自由出入的宫牌。
林净玉拿起木案上那枚宫牌,白玉无瑕,清透润泽。他将丝绦对折,拉紧成双股,在他的腰侧娴熟地绾了个复缨结,挂上了。
然后,他又伸出食指蘸进小盂,抬起眼,恰好对上陈睢那双平静的漆黑眼眸。
林净玉顿感一阵心虚,紧张地抿着嘴朝他笑,白嫩的手指沾着朱砂,点他的额心。
然后,就是跪拜大礼。
陈睢向诸位长老叩拜过,才算正式拜成关门弟子。
仪式结束后,众人都散了。
林净玉心情低落地走回去,陈睢跟在他身边同行。关门弟子皆住主峰,他的东西早上刚搬到偏殿,两人正好顺路。
“前两天,你不是想要我教你桃花流水的剑诀,”陈睢说:“搬过来正好方便些。”
林净玉被吸引了注意,说:“你不是说那招式很难学吗?”
陈睢:“我多教你几次。”
要是几天前,林净玉听见这话,估计还挺高兴的。但现在,他只能勉强朝他笑一下。
“心情不好?”陈睢本来也不愿意教他这剑法,他悟性很差,脾气……更是一般,以这剑法的难度,估计要废上不少功夫。
但他这两天慎重考虑过了,既然林净玉对他有意,他到底该多些宽容,教他也无妨。
林净玉可不知道他胡乱想什么,满脑子都是身份败露该如何,迷茫地对他说:“你说,若是有只妖怪出现在清明宫……”
“不必担忧。”陈睢说:“杀了便是。”
林净玉:“……”
他面色逐渐变白,羸弱地仿佛随时都能倒下。
陈睢疑惑地问:“身体不舒服?”
他伸手想要摸林净玉的额头,探一探他的体温,被他反应激烈地偏头避开。
陈睢动作一僵,放下手。
林净玉支吾着说:“我没事。”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都没再说话。
夜里,天空飘起雨,起初还是蒙蒙细雨,渐渐的,雨势越来越大,敲得窗子噼里啪啦响。
“沉舟。”林净玉躺在榻上,语气低落。蹲坐在门槛的小厮哎了一声,起身拍拍衣裳走进来,问:“少主口渴了?”
“不是。”林净玉说:“我有个知心的好友。”
“什么好友?”沉舟大惊失色,少主这性子,竟然还有关系甚笃的知心朋友!
“这你甭管,”林净玉说:“他偷了样东西,但是不想还……”
“这怎么行,品行不端,少主可千万不要跟这种人做朋友!”沉舟急得都要出汗。
“能不能听我说完!”林净玉登时被他说恼了,拎起旁边的话本子朝他劈头盖脸地扔过去。
“哎,您说,您说。”沉舟接着那些话本子,轻手轻脚地放回原位,不敢再惹恼他了。
“我……我那位朋友认识了这东西的原主人,跟他关系倒也还行。但要是被他发现偷东西,那就全都毁了!他会被押到天监台,死刑!”
“这么严重……”沉舟忽然福至心灵,说:“少主,你不会偷别人东西了吧?”
“胡说什么?”林净玉心中忍不住有点慌乱,说:“你主子缺什么,竟还要偷别人的。”
“也是,”沉舟点了点头,真的给他出起主意来,说:“既然他们关系还行,不如多多交好,若那时被发现,东西的原主人念在这份情面上,未必怪罪呢。”
“……有道理。”林净玉沉思片刻,没料到他还挺聪明,说:“沉舟,你歇着吧。”
“我这才开始当值。”沉舟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去拿小毯子,嘿嘿两声到耳房歇着去了,说:“少主,有事喊我啊。”
待平稳轻微的鼾声响起,林净玉溜出去了。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林净玉掐了道避水诀,想了想,又把心诀解除,淋着雨水跑到侧殿。
侧殿并无专门起名,是他平日的静修之所,此刻,室内烛火未熄灭,橘黄色的灯光照亮满屋。
陈睢坐在案前,执笔写画,神情很专注的模样。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顿时怔愣在原地。
少年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