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雨了。
谢必安站在茶馆门口,望着檐角滴落的雨珠。江南的雨总是这样,缠绵悱恻,像极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这位公子,要伞吗?"
一道清冷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谢必安回头,看到一个身着玄色长衫的男子。他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绘着几枝墨梅,在雨中显得格外清雅。
"多谢。"谢必安接过伞,指尖不经意触到对方的手,冰凉得不像活人。
男子微微颔首:"我叫范无咎。"
"谢必安。"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雨丝斜斜地飘着,油纸伞下自成一方天地。谢必安偷偷打量着身旁的人,范无咎的侧脸线条分明,眉眼如画,却带着几分疏离。
"范公子不是本地人吧?"谢必安试探着问。
"嗯,路过此地。"范无咎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雨中。
转过一个巷口,谢必安突然停下脚步:"前面...是不是有个人?"
范无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巷子深处确实躺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湿透,一动不动。
"我去看看。"谢必安快步走过去,却被范无咎拦住。
"别去。"范无咎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那不是活人。"
谢必安一愣,再仔细看去,那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世上有许多东西,看不见反而更好。"范无咎意味深长地说。
谢必安还想追问,范无咎已经转身:"雨停了,我该走了。"
"等等!"谢必安急忙道,"这伞..."
"送你了。"范无咎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有缘再见。"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雨雾中。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油纸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伞面上,那几枝墨梅似乎在缓缓绽放。
那天之后,谢必安经常能在镇子上遇见范无咎。有时是在茶馆,有时是在桥头,每次见面,范无咎都会给他讲一些奇闻异事。
"你知道为什么有些地方会突然变冷吗?"范无咎抿了一口茶,"那是因为有阴魂经过。"
谢必安听得入神:"你好像对这些很了解?"
范无咎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笑容总是带着几分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渐渐地,谢必安发现自己对范无咎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每次见到他,心跳都会不由自主地加快。可范无咎似乎总是若即若离,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直到那个月圆之夜。
谢必安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一群黑衣人围住。他们手持利刃,目露凶光。
"谢公子,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为首的人冷笑道。
谢必安步步后退,后背抵在墙上。就在刀光即将落下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住手。"
是范无咎。
他手持一把黑色油纸伞,伞面泛着幽幽的光。黑衣人见状,竟露出惊恐的神色。
"是...是他范无咎!"
话音未落,范无咎已经出手。他的动作快得看不清,伞尖轻点,黑衣人便一个个倒下。谢必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仓皇逃走。
"你..."谢必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范无咎收起伞,转身看着他:"现在你知道了,我并非普通人。"
月光下,范无咎的身影显得有些虚幻。谢必安这才发现,他的脚下没有影子。
"我是阴间的引渡者,"范无咎的声音很轻,"负责将游魂带回地府。"
谢必安的心猛地揪紧:"那你接近我..."
"一开始是为了引渡你。"范无咎打断他的话,"你的阳寿本该在三个月前就尽了。"
谢必安愣住了。三个月前,他确实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熬过来。
"但我下不了手。"范无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每次看到你的笑容,我就..."
他没有说完,但谢必安已经明白了。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范无咎的手,却抓了个空。
"别碰我,"范无咎后退一步,"我是阴魂,碰触活人会损耗你的阳气。"
"我不在乎!"谢必安固执地说,"既然你选择留下我,就要对我负责到底。"
范无咎愣住了。月光下,谢必安的眼神坚定而炽热,仿佛能融化一切。
"你真是个傻子。"范无咎轻声说。
"那你就是个大骗子。"谢必安笑了,"骗走了我的心,还想一走了之?"
范无咎也笑了,这次的笑容不再疏离,而是带着几分宠溺:"好,那我就不走了。"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世间万物都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