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十月深秋,京都半口井胡同最深处的那家四合院里,院子中央的老梧桐被风一吹,枯叶便只剩一片。

    白猫从房檐上跑过,踩着瓦片发出“咔嗒咔嗒”声,它的尾巴炸起,像是被什么惊着了。房檐下,刀刃划破空气,风声鹤唳,带出森森寒气。

    业闻影收刀回鞘,擦了擦汗,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石桌旁正热着黄酒,傅石衍从东厢房拿出两个小碟,一碟是晒干的话梅,一碟是干桂花。

    又是一阵风,梧桐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也被吹掉,麻雀落在空空的树枝上,叫了两声又飞走了。胡同里传来冰糖葫芦的叫卖声,旁边的石炉不时发出木炭噼啪的响声,酒壶里飘出热气腾腾的酒香。

    “岁月静好”这一词,在傅石衍和业闻影两兄弟的四合院里具象化

    “听说了吗?世界各地开始陆续出科学无法解释的现灵异现象了。盐碱地一夜间长出一棵参天银杏树,纽约都市出现大体型昆虫……”

    傅石衍坐在业闻影对面,将话梅一颗一颗放进酒壶里,边放边念叨着,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天气。

    “早就听说了,师傅说的事……是真的。”

    业闻影用手捻起一小撮干桂花放进嘴里咀嚼。

    傅石衍移开干桂花的碟子,“你打算怎么办?”

    傅石衍没听到回应,便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业闻影正嚼着刚刚的那点干桂花发呆。

    傅石衍无奈的笑了笑,“父亲说的事都是真的,灵气复苏,不远了,你还没想好怎么办吗?”

    业闻影刚回过神,“你说什么?”

    “……没事。”傅石衍看了看表,用筷子夹起干桂花放进酒壶里,业闻影的目光又粘在了空碟子上。

    “……”

    大馋小子……

    实际上,业闻影在思考他昨天做的梦。

    梦里,他看见了已逝的师傅,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业闻影的师傅,傅庸和,也就是傅石衍的父亲。业闻影六岁时被拐卖到京都,意识到不对后一股脑跑了出来,被傅庸和收留。

    傅庸和是“铁衣巷”的第九十五代传人,也是那一代唯一的传人,而傅石衍又天生体弱多病,无法习武,而傅庸和又年近七旬,“铁衣巷”已濒临失传。

    而业闻影的出现让一切有了转机。

    从狠戾的人贩子手下逃出,这需要一个六岁的孩子多大的勇气啊!

    傅庸和当天晚上便收他为徒,倾囊相授。

    那时,业闻影六岁,傅石衍八岁,他们如亲兄弟一般,傅石衍照顾粗心大意的业闻影,业闻影保护体弱多病的傅石衍。

    业闻影十九岁时,傅庸和寿终正寝,在临终前,他留给了两个少年一句话。

    “七年后,灵气,就要重回与世了,千万不要遗弃‘铁衣巷’的武功,千万不要。”

    业闻影在梦里又看见了傅庸和临终的样子,而他上前一步,眼前的画面却变成一片冰天雪地,面前很远处站着一个白色长发的女子,女子身穿一袭白衣,腰间挂着一柄墨蓝色的长刀。

    这把长刀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师傅临终前交给他们兄弟二人,要他们在所谓的“灵气复苏”后归还,但师傅没说归还给谁,也没说怎么归还。

    业闻影试过拔出长刀,可刀像长在鞘里一样,怎么也拔不出来。

    业闻影惊醒后便立刻去看那把刀,墨蓝色的长刀依旧安静的躺在祠堂的供桌上。

    晨光从祠堂的大门外射入,刚好照在刀上,刀鞘上意义不明的暗纹似乎比往日清晰了许多,而镶在鞘口的那颗蓝宝石,似乎在发光。

    业闻影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鞘口的宝石,一股微弱、带着寒意的悸动顺着指尖穿进他心里。

    而于此同时,远在喜马拉雅山脉上,一座隐藏于众多山峰中的宏伟宗门里,江纤璃正用一把快秃了的扫帚,一个人,一点一点的扫去几百块墓碑上的浮雪。

    突然,她胸口毫无征兆的一烫,仿佛一滴炽热的岩浆坠入了冰湖。

    江纤璃握着扫把的手一颤,看向了东北方向,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

    江纤璃叹了口气,将剩下的雪扫完,走向宗门的祠堂,宗门几百年依旧宏伟如初,可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了。

    江纤璃推开祠堂大门,几百盏长明灯点亮着这个威严的地方,九十六个牌位摆了四排林立在正中间的祖龛中。

    祠堂右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里是一柄墨蓝色的长刀,鞘口上有一颗夺目的蓝宝石。画上还画了千灵出鞘的样子,在墨蓝色的刀鞘下,它的刀身是全透明的,像一块纯净的冰一样。

    那是千灵,传说是第七代宗主在游历北川时发现了一块有灵气的坚冰,这块坚冰无法被烈火融化,于是第七代宗主便将它削成了一把刀,取名千灵。后来他发现这把冰打造的刀硬度比当时最硬的铸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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