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妾


    “砰!”

    一盏精致的玲珑瓷杯骤然向江锦言迅速飞来,温润的釉色在明亮的天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浅浅的杯口洒出几滴水液,像是昨日绵绵的细雨。

    暖白的瓷片,瞬间迸裂四溅,如同被暴力扯碎的花瓣。一些锋利的碎屑带着决绝的力道,射向少女的柔软裙摆。

    江锦言没有躲,甚至没有下意识的后仰,眼帘似闭未闭似睁非睁,长长的墨羽下是一双平静的水眸,她看着那枚茶盏,像看着一颗划过夜空的白鸟,于是,她便看不见自己那渐渐变得淡粉的裙摆了。

    “跪下!”

    江峥冷厉而恼怒地看着她,两腮鼓涨,太阳穴也凸凸直跳,他原是直挺挺地站着,看见江锦言后便紧着脸庞坐下了。

    真和那蝼蝈无甚曲别。

    少女淡淡地扫他一眼,顺从的曲了曲膝,松松地跪下了。

    月白色的纱裙四散一地,将碎瓷遮的严严实实,也将那点嫣红挡的密不透风。

    她面上无波无澜,好似面前之人只是在唱戏,还是那种演技拙劣之辈。

    因此江峥更气了,他的几个儿女中,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江锦言,别的要不是就是老实听话的乖孩子,要不就是表面叛逆内心脆弱的软柿子,唯独这个江锦言,看起来不好管教就罢了,性子还执拗的很!

    偏生她脑子灵活,长得还标致,实在让人舍不得放手。

    不过那都是之前了……

    想到另一位貌若春华的少女,江峥的气顺了一点,但眼神却更冷了。

    “如今已是第三回了,你打算如何啊?”

    他摸了摸自己半长不短的胡须,已然为这个不听话的坏孩子找好了去处。

    由于三位夫婿均在结亲后有性命之危,边寒更是曝尸荒野,江锦言如今的名声已然是一塌糊涂,他的择婿标准已经从书香世家降到了江湖游侠,再降,便只能降成街边乞儿了。

    可江峥要一位乞儿女婿做甚,边寒好歹还能带回些奇珍异宝呢!

    所以江锦言眼下是做不成正妻了,刚好隔壁城的永宁候世子死了个妾室,估计也不知道那些流言,只看那张脸的话,入选的概率不低啊。

    江峥棕黑色的眼内混沌污浊,已经在想要从侯府里拿点什么好处出来了。

    而江锦言在江峥的眼皮子底下活了十六年,自然知道他这眼神是又开始畅想未来了。

    大抵是给某个权贵人家做妾室吧,毕竟自己的价值应该趋近于无了。

    哦,不对,还这他副精心呵护了数年的皮囊。

    她默然垂眸,借着地面星星点点的水迹打量着这张皮。

    一边瞧,一边乖顺地回复她至高无上的父亲大人,“但凭父亲大人做主。”

    眉眼盈盈,朱红深秀,乌发如云,肤白胜雪,眉心天然一点朱砂,唇畔常伴几分笑意,真真是一张巧夺天工的好皮囊啊!

    怪不得江峥不愿意放手呢。

    甚至于前一个夫婿刚死,下一个夫婿就在路上了。

    也是把他逼急了呀。

    江锦言藏在衣袖中的指间略微颤了颤,决定加快那件事的进程了。

    “但凭我吩咐?”

    屡遭欺骗的江峥现下是半点不信江锦言了,这女子心思深沉,惯用拖延大法,不是给夫婿们定这个要求,就是要那个承诺,生生把不日完婚的婚事给拖成了昨日黄花。

    说不定她半夜做梦都是在扎小人诅咒夫婿们早日身亡,不然怎的那么巧。

    对八字祸福嗤之以鼻的江峥可不相信江锦言真的克夫。

    若不是他知道江锦言平日里真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结交他人,江峥都要以为那些事是江锦言自己谋划的了。

    终究只是个女子而已啊。

    翻不起什么风浪,就算起了点小波澜,最终掀的也是自己的船。

    江峥轻蔑地瞥向跪姿端正的少女,语气幽幽道:“父亲打算把你许配给永宁侯世子……”

    他拖长了声音,极兴味地注视着江锦言,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些类似于惶恐、疑惑、愤恨的情绪。

    可江锦言垂着头,他看不见。

    于是他冷硬地吐出两个字,

    “做妾!”

    “你可愿意啊?”

    江峥仍旧瞧着江锦言,这时候他倒有时间折腾自己高价买来的折扇了,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生着细茧的中指扣在扇柄间,那力度,好似扣住了谁的咽喉一般。

    做妾么?

    蝶翼妆就的睫羽振翅欲飞,江锦言终于舍得正眼看了江峥了,她睁着双装满江南烟雨的墨瞳弯弯一笑,“世子地位尊贵,锦言能侍奉左右已是三生有幸,怎会不愿意呢?”

    只怕是那位世子爷不愿意吧?

    嘴角的弧度愈来愈翘,眼底的水光也越来越暖,江锦言眉眼染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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