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边大侠那武功,可是能在五百号山贼手里救出江小姐的,怎么可能败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
菜农匆匆喝口白汤,润了润嗓子,又继续讲起边寒是如何过五关斩六将,直捣山贼老巢,直面五百号山贼,却一手抱美人,一手斩恶徒的。
“说起来,边大侠和江小姐的婚事似乎也不远了。”
菜农摸了摸自己稍长的胡须,忽地想到了什么。
“好像定在年关,距今不过三月。”
江府的嬷嬷是卖肉户的大客户,是个健谈的人,他同人攀谈时顺带了解了不少。
“也是可怜了江小姐。”
卖肉户又摇了摇头,为痛失佳婿的江老爷惋惜。
“江小姐……确实也挺可怜的。”
话多的菜农反常地支支吾吾起来,面色都憋成他早晨刚卖出去的茄子模样。
“你这是怎的了?有话直说便是。”
卖肉户就见不得菜农这副作态,吞吞吐吐的,净惹人好奇了。
“就是……就是你发现一件事没有?”
被卖肉户狠拍了一掌的菜户仍是面露纠结,两粒黝黑的眼珠左右乱转,希望这人能自己领悟。
“发现什么?”
卖肉户皱着眉,不晓得还有什么好发现的。
“哎呀,就是江小姐的婚事呀。”
神色忐忑的菜农蹑手蹑脚地坐到卖肉户身边,将声音压的极低,几乎是用气音在同他人交流。
“哦,那应当是不成了,江小姐还年轻着呢。”
卖肉户拧着眉想了想,又掰着指头数了数。
江小姐今年似乎才将将十六,真要为边大侠守寡的话,那也太苦了。
“对呀……就是不成了,而且、而且这好像是第三次了……”
菜农近乎是将整张嘴都贴上身边人的耳廓了,脸上愈加惴惴不安,在卖肉户嫌恶心地甩来一掌前麻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紧闭着嘴巴对卖肉户挤眉弄眼。
三次?
卖肉户的神情也渐渐变得难以言喻起来。
江家小姐的婚事,的的确确是已经告吹三次了。
第一位是个满腹经纶的书生,与江小姐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约定待他考取功名后便八抬大轿地迎江小姐进门,于是前年便进京赶考,可天不随人愿,那书生人还没踏进京城地界呢,半道就失了音讯,至今连尸骸都不曾见得,婚事自然也是取消了。
第二位是隔壁城的皇商之子,在花朝节猜灯谜时对难得出门的江小姐一见倾心,大张旗鼓地送去了许多礼物,敲定等他归家告知父母便下聘请书,但那公子返程途中遇险,幸得一位女侠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救命之恩在上,女侠又情真意切,那多情公子不日便退回了信物。
这第三位嘛,就是因为追查贼人而途径此处的边大侠了,作为本地最大的商户,江老爷少不得要招待边大侠几番,这一来二去的,英俊潇洒的边大侠和花容月貌的江小姐看对了眼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后来江小姐被山贼们报复性的劫走时,边大侠英雄救美更是一桩佳话,只奈何……
奈何江湖儿女,性命飘忽啊!
把江小姐婚事理顺的肉贩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面色古怪地暗想这江小姐的婚事,实在不是一般的坎坷。
“这不就是克夫嘛!”
一记响亮的鄙夷声骤然在耳边炸开,肉贩起初还以为是自己不慎说漏了嘴,结果顺着菜农的视线看去,发现说者另有其人。
那人一身蓝衣,装束简洁,头上扎着高高的马尾,腰间一柄短剑,剑锋眉,朗星目,尽显少年意气。
是边大侠的同伴之一。
肉贩记得,这少年乃京城人士,家中甚是富贵,因追随边大侠才离家不归。
名字也很贵气,似乎是叫做……
“相玉!”
少年对面的黑衣人阻止了他再次口出狂言。
眼尖的菜农一眼便认出,那黑衣人正是边大侠的另一位同伴——廖红英,廖女侠。
没想到竟在这里能遇见话中人物,菜农轻咳两声,同肉贩对视一眼,招来小二又点了几样酒菜。
“简少侠,廖女侠,方才瞧见二位连夜奔波劳累,脸色白了不少,我兄弟二人特来送些酒菜,还望不要嫌弃。”
满脸堆笑的菜农将新买来的酒菜放好,带着肉贩凑到了简相玉和廖红英的身边。
比起面色冷凝,只干巴巴地道谢两句的简相玉,廖红英的态度要柔和许多,一边招呼两位老伯落座,一边感谢对方的关心。
虽然也是个表情浅淡的冰美人,但谁都能看出她面冷心热的本质。
简相玉瞧着廖红英温婉大方的模样,心里刚强行压下的愤懑又升腾起来。
可他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