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小苦瓜
,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谨慎,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潭死水。端木辰没有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了片刻,然后门被轻轻地推开一道缝。

    一名身穿商行管事服饰的年轻男子探身进来,他是辰风商行的掌柜阿远,也是端木辰最得力的下属。

    当他看清工坊内的景象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老板是这副模样。那个永远冷静、精准、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端木老板,此刻竟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颓然地坐在那里,连桌上那块明显被毁坏的极品玉料都视若无睹。

    阿远压下心中的惊疑,将担忧藏在恭敬的姿态之下。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将脚步放得极轻,在离桌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禀报。

    “老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方才北国银行的叶卡捷琳娜女士派人传话,询问我们之前谈好的那批夜泊石,何时能够交付。对方似乎……有些着急。”

    那三个字从端木辰的喉咙里挤出来,干涩沙哑,像是久未使用的老旧风箱发出的声响。

    阿远听到这声音,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心反而揪得更紧了。他宁愿老板像往常一样用冰冷的语气发号施令,也好过此刻这般毫无生气的回应。

    “知道了”这三个字,仿佛耗尽了端木辰所有的力气。他沉默了片刻,那双空洞的湖蓝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艰难地重新汇聚。

    是那个人的身影,是那份遥不可及的守护契约,是一切混乱的根源。他不懂,他想不明白。但赚钱,他是懂的。用无尽的财富堆砌起一座堡垒,或许就能将那些无法理解的情感隔绝在外,或许……就能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可悲。

    这个念头如同一剂猛药,强行注入他几近停摆的身体。端木辰撑着桌案,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

    骨节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他没有去看阿远,目光落在了那块被他亲手毁掉的玉料上。

    他伸出手,拿起那块废料,指腹摩挲着那道刺眼的划痕,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决绝。

    他将玉料随手扔进一旁的废料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然后,他拿起一块干净的细棉布,开始擦拭自己的双手,每一个指节,每一寸皮肤,都擦得极其用力,仿佛要擦掉的不是玉石的粉尘,而是这几日来附着在他身上的颓丧与无力。

    “回复叶卡捷琳娜,”端木辰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三日后,玉京台‘琉璃亭’,我亲自和她谈。让她备好双倍的定金。”

    阿远猛地一怔,双倍定金?这完全不合规矩,近乎是无理的要求。但他看着老板那双重新燃起冰蓝色火焰的眼睛,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他知道,那个无所不能的辰风商行老板,回来了。尽管……是以一种更加冰冷、更加锋利的方式。

    “是,老板。”阿远恭敬地应下,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出了工坊,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工坊内,再次只剩下端木辰一人。他走到另一张工作台前,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未经雕琢的夜泊石原石。这些矿石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地散发着深蓝色的光芒,如同黑夜里睁开的无数只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

    ……

    白日里那个叱咤商海、冷酷决绝的辰风商行老板,随着夜幕的降临而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声的影子。

    这七天以来,端木辰的生活被切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白天,他用近乎疯狂的效率处理着商行的事务,以雷霆手段吞并小的竞争对手,与北国银行的合作也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推进着。他赚取着海量的摩拉,仿佛只有那不断增长的数字,才能填补内心的空洞。

    而当夜色笼罩璃月港,他便会换下那身象征身份的锦袍,穿上最不起眼的黑色劲装,将自己彻底融入城市的阴影之中。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而猎物,却只有一个。

    今夜,钟离在“和裕茶馆”听说书。那位博闻强识的往生堂客卿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尚冒着热气的清茶,听得十分专注。

    而街对面的暗巷里,端木辰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湖蓝色的眼眸,穿过熙攘的人群与喧闹的街市,牢牢锁定在那道玄衣身影上。

    他听不清说书人讲的是岩王帝君的哪一段传奇,也不在乎。他所有的感官,都只用来描摹那个人的侧影,观察他端起茶杯的细微动作,以及他唇边偶尔泛起的一丝浅淡笑意。

    一个时辰后,钟离起身离去,如往常一样,将茶钱记在了往生堂的账上。在他离开后不到一刻钟,一个辰风商行的伙计便会低调地走进茶馆,找到老板,用一袋沉甸甸的摩拉,悄无声息地结清那笔“记账”。

    这便是端木辰找到的新方式。他无法开口道歉,无法解释自己的逻辑,更无法面对那双失望的石珀色眼眸。于是,他选择用这种最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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