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是急于冻结一切的霜雪,更像是深冬寒潭下静默的冰层,坚实,且内敛。”
他没有追问那“顺心之事”究竟为何,只是将自己的观察娓娓道来。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重新端起茶杯,悠然地品了一口,将满室的静谧与思考的空间,都留给了对面的端木辰。
这是一种无声的体贴,他指出了变化,却将变化背后的故事,留给它的主人自己保管。
最近自己确实舒心的事情比较多,困扰自己将近十五年的旧事即将被自己解决,又得一知己日日相伴。
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湖蓝色的眼眸在灯火下像两汪清泉,映着对面男人的身影,言语上的否认与神情上的舒展形成一种微妙的矛盾:“你怕是看错了,钟离。”
一句“你怕是看错了”,说得轻描淡写,却配着一双藏不住笑意的眼睛。
那抹笑意很淡,如同月光洒在冰湖上,泛起的粼粼微光,虽不炽热,却真实存在,轻易便被对面那双阅尽千帆的金瞳捕捉。
钟离并未在意他言语上的否认。他只是看着那双湖蓝色的眼眸,看着那里面来不及收敛的、发自内心的舒展。
他缓缓将视线从端木辰的脸上移开,落在沸腾的茶炉上,水汽蒸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看错了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被“咕嘟”作响的水声衬得有些飘忽。
他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提起茶壶,为两人面前已经空了的茶杯续上滚烫的茶水。
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热气氤氲而上。
“或许吧。”钟离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他将茶壶放回炉上,这才重新抬眼看向端木辰,唇边也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只是觉得,此番再见的茶,比往日要更清甜一些。想来是我的错觉。”
他没有再提神之眼,也没有追问那笑意的缘由,只是将一切归于自己的“错觉”,将话题轻轻落在了眼前的茶汤之上。
这是一种默契的退让,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体谅。有些事,无需言明,能在茶香袅袅中会心一笑,便已足够。
……
数日后的午后,往生堂厚重的木门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被推开,打断了堂内一人喋喋不休、一人静默不语的奇特氛围。
端木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午后明亮的阳光从他身后涌入,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浅金色的轮廓。他一踏入这片弥漫着淡淡檀香的幽静空间,视线便精准地锁定了正坐在八仙桌旁的钟离。
彼时,往生堂的胡桃堂主正双手撑着下巴,趴在桌沿,对着气定神闲的钟离滔滔不绝地推销着她新想出来的往生堂宣传标语。
当门口传来动静时,她立刻像只警觉的猫儿般转过头,那双独特的梅花瞳在看清来人后,瞬间亮了起来。
“哟!这不是辰风商行的端木老板吗?”胡桃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挂起了标志性的、混合着生意人热情与小恶魔狡黠的笑容。
她三两步绕过桌子,迎了上去,一边上下打量着端木辰,一边用轻快的语调说道:“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莫不是……想通了,来提前为自己预定一份往生一条龙豪华套餐?我跟你说,现在下单,第二碑半价哦!”
她的话音未落,钟离沉稳的嗓音便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不必理会她的胡言。”他已然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抬眼看向端木辰,那双包容万物的金色眼眸里,映着对方眼中藏不住的清亮光彩,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来了。”
“无事。”端木辰撩起衣袍坐在了钟离的身旁,从怀里拿出一叠钱票放在桌上。
“劳烦胡堂主为我商行的工人一人办一套吧。”
湖蓝色的眼睛却是一直看着钟离,并没有打算和对方说明自己的来意,只是这样看着对方,心里就已经满满的了,等到了结旧事,自己就与对方说明一切。
天哪!大客户!超级大客户!出手这么阔绰的帅哥可不多见!他看钟离的眼神好奇怪……不过不重要,生意最重要!
端木辰的话音刚落,整个往生堂正厅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就连窗外市井的喧闹似乎都停顿了一秒。
胡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灵动的梅花瞳眨了眨,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当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厚厚一叠、足以买下半条街商铺的钱票上时,那短暂的呆滞瞬间被火山爆发般的热情所取代。
“哎呀!”她夸张地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到桌前,动作快得像一道黑红色的闪电。她并没有立刻去拿钱,而是双手叉腰,绕着端木辰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端木老板,你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别人都是给自己买,你倒好,直接给整个商行都包圆了!这叫什么?这叫商行文化!这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