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走走,就抵达河边。
宁不救拦着应无赦,先检查了河水有没有毒。
应无赦见她神情严肃,“河水有问题吗?”
宁不救摇头,“暂时没看出来。鬼吻之毒比较特殊,虽容易中招但需要达到一定量才会毒发。对量的要求比较高,少量接触不会有问题。”
王大顺因何中毒的确蹊跷,但宁不救对查案没兴趣,只想赶紧找到解毒药材,然后拿这个去跟村长换线索。
“找找吧,洛金花大概这么大,重瓣花,颜色像金子。”宁不救给应无赦简单比划了一下,领着他一起找。
两人沿着河岸仔细摸索,太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色逐渐昏暗。
河边起了风,卷起尘土,偶尔迷人眼睛。宁不救全然不抬头,只盯着河边的花草一株株看过去,感觉风吹得有些大时,也仅抬手稍微挡一下。
粗糙纸感擦过手心,宁不救下意识一握。一点烫意沿着握住的位置散开,她张开手,只见掌心躺着片烧了一半的纸钱。
她抬眼,风里还卷着几片相似的纸钱,似乎是从河的上游吹过来的。
应无赦赶来她身边,“有人在前面哭。”
宁不救给现在所处的位置做了个标记,然后才问应无赦哭声是打哪边传来的。
应无赦指了个方向,宁不救朝那里走。
因着内力影响,应无赦能听见的范围比寻常人要大一点,但也不会大得很离谱,那哭的人也不会离得特别远,去看看情况也无妨。
应无赦紧跟着宁不救,他自进了北山村就一直把双刀都背在身上,待会儿就算遇到危险也没什么好怕的。
两人往前走,夕阳已沉下来,血色的晚霞映在河面,同飘零的白纸钱缠绕在一起,融化下溺。
传来的哭声愈发清晰,逐渐能分辨出是个女人的声音。她一边哭还一边念叨着“龙王保佑”。
宁不救听清这祷词时,先瞥了眼河。看见的依然是不宽不窄的河,不深不浅的水。
她尚能理解一下海龙王湖龙王的说法,但河里的龙王……
当真不怕龙困浅滩吗?
虽腹诽,但宁不救并未停下脚步,很快就看见前方有一位跪在河边的老妪,简单观察了下地形,宁不救找到离老妪最近的可藏身地,先藏匿起来。
应无赦跟在她后面藏好,找了棵离她最近的树待着。
老妪念叨的内容没有太大变化,最常出现的就是“龙王保佑”,夹杂着一点劝人上路和请求宽恕。
眼见听不出什么新花样,宁不救干脆现身迎上去,只是给应无赦打了个手势让他再藏一会儿,留条后路。
“阿婆,你在做什么?”宁不救说话语气又轻又平,在暗下的天色里愈发空灵幽静,背后冷不丁出现这么个动静,老妪也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纸钱哆嗦掉一半,她人也抖,声音带了颤:“鬼啊~”
宁不救默了一下,有点可惜她出来时的表现有些太正经,早知开口就该叫上句“凡人”,诈诈她为何来此烧纸。
但现在后悔显然已来不及,戏无论如何都得接着唱下去,“我不是鬼。”
老妪回头,先瞧见的是宁不救的素色裙边,一时更笃定了自己就是活见鬼,扬了手中纸钱说要把这些钱都送她,但求放她一马。
宁不救:“……”
她真有这么像鬼?
宁不救上前一步,那老妪就往后哆嗦一步,眼看人要一脚踩进河里,宁不救伸手拉住她,“我是热的。还有影子。”
把人从危险地带拉回来,那老妪仍有些惊魂未定,但这次她把宁不救的话听了进去,狐疑地打量了宁不救两眼后,见宁不救会喘气,顿时放下心。
“你这娃娃,怎么穿得这么素?乌漆麻黑的还以为见鬼了!”
宁不救只道:“家里人走了,在带孝。”
老妪一噎,欲言又止半天还是什么软和的话都没说,只问她:“你是北山村的?”
宁不救答:“是从北山村来的。”
老妪没听出其中差别,只喃喃着:“你们村也死人了啊……”
宁不救看她:“阿婆是靠山村的,怎么跑到这边了?”
老妪神色有些不自然,提高了点音量,“这片儿可还没到北山村的地界!”
宁不救语气真诚:“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天晚了,阿婆你跑到这儿来回去会不会很辛苦。”
老妪哑口,又看了看宁不救,黑下的天色里只觉这女娃越看越憨厚,让人尖锐不起来,“你这娃娃倒是心善……”
心善的宁不救:“天晚了,阿婆快归家吧。”
“不行。”老妪又去抓篮子里的纸钱,“钱还没烧完,龙王要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