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赦点头,她说的他都能理解,但不清楚要作何推论。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是隐居的江湖势力?”宁不救眼神期待。
“神医……似乎很想他们是江湖势力?”
宁不救哑口,别过视线找补:“没有,就是随便猜猜。你不好奇吗?”
应无赦不好奇。他之前的人生里只需要“执行”,好奇于他而言,一度是毒药。
“要怎么样好奇?”应无赦问。
宁不救微愣,对这种真诚发问的难题一时无从下手。
应无赦见她怔愣,识趣改口:“神医打算怎么做?”
宁不救其实想追到村长那里,把谜团弄个明白。如果说刘三的山鬼花钱是她要找寻的直接联系,村长的那番话则意味着他极可能就与真相有所牵扯。
“我想去找村长。”
两人跟过去时村民已散了大半,村长家里只留下零星几个人,都集中在偏房,其中就有刘三。
刘三自愿留下,帮着村长照看王大顺。
而此时宁不救才知道,北山村连村长家都只剩下一人。
她同村长隔着方院子对上视线,村长瞧见她,惊诧之余便要走。
宁不救往前追了几步,“村长请留步。”
村长身形微顿,旋即作聋继续往屋中去,却是被一柄刀横住去路。
“村长,我东家想与您谈谈。”
村长顺着刀往上看了应无赦一眼,再回头看见已朝他走来的宁不救,阖目一叹:“进来吧。”
三人进了堂屋,村长抓着拐杖,在他们对面的条凳上坐下,先行道:“女娃,喊你的侠客拦人想问什么?”
宁不救落座答话:“村长老伯莫发愁,只是觉得您见多识广,有些问题想要讨教。”
村长一哂,“我一个山野之中的糟老头子,能有什么见识可言。女娃能得的也不过是一个老头子的胡言乱语,与其谈讨教,不如莫失望。”
“失望有何要紧?总比有所求却作无所求,最后一物不得好。您是长辈,愿意同我讲,哪怕是胡言乱语我这女娃也爱听。”
村长又一笑,不知给气的还是捧的,总之不再顾左右而言他,阖目道:“你问吧。”
宁不救:“村长老伯去过齐地?那可有进过蓬莱?”
村长无甚表情波动,“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老头子都忘的差不多了。若你觉得我该去过,那便是去过。”
“可您半个时辰前还刚说过我像齐地人。”
村长睁开眼:“那你是吗?”
宁不救笑了,“我说了,我是寻亲之人。”
“寻亲就该速去,没得再节外生枝。”
宁不救不觉如此:“若我要寻的就与此地有旧,怎会是节外生枝?”
村长拐杖一挪,冷下脸:“你是特意来此?”
“山鬼花钱。”宁不救紧盯村长,声音虽刻意压低但咬字清晰,“一寸三分,云解石所制,背刻八卦,正刻‘皇’——”
“等等!”村长提声叫停,审慎接言,“你要寻的亲人,姓甚名谁?”
“解风涯。”
“不可能!”村长腾地起身,拐杖重重杵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宁不救没想到一个名字能惹来村长这么大反应,原来遇着刘三那一箭并非她时运不济,而是师父保佑吗?
“啥子不可能?村长,发生啥——”刘三打堂屋大门探进脑袋,正对上三人齐齐望来的视线,顿时一愣,“宁妹子,你们也还在啊?”
宁不救没说话,只是看向村长。村长压下心绪,对着刘三摆了摆手,“无事,只是说说话。”
刘三又多观察两眼,方应下:“哦。那我先接着去看大顺了,你们聊。”
眼见刘三走远,应无赦略一迟疑,上前把门关好。
老木头的吱呀声响惹来村长抬头,瞧见立在门前的应无赦也是略哽,干脆只看宁不救。
这回他倒是认真仔细地打量了这女娃的眉眼,试图从中找出端倪。宁不救坐在凳上任由他看,端得是气定神闲,就等村长先开口。
“解风涯是你什么人?”
“您先说解风涯是您什么人,我就告诉您他是我什么人。”
村长闻言,眯眼瞧了瞧宁不救,有一瞬怀疑这女娃在诈他。但瞧着这神态底气,又实在有几分故人之姿,忍不住问道:“你今年多大?”
宁不救垂眸瞧向一边,笑了下:“不知道,养大我的阿公没说。”
“……”
村长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竟拄着拐杖在屋里踱起步来。
走了几步,他停下,“不对,你不可能认识解风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