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小子掉进了河里,被救上来后人有气但一直没醒。村里人怕他身上有什么别的暗伤,就喊刘三来看看。
这种情况倒也不少见,很多村子里不见得有大夫。这时全村最懂看伤的可能就是本村的猎户,勉强能当半个大夫用。
刘三这会儿已经把人又细看了一遍,鼻息确实正常着,但神情有点过分安详。
刘三一边摸骨一边问;“大顺是怎么摔进河的?”
旁边有人回道:“不知道啊!见着大顺的时候他就在河里了。要不是在岸边瞅见他那鞋都不知道河里那吐泡泡的原来是人。他跟做梦似的,闭着眼就往水底下沉啊!”
刘三皱眉,接着问:“救上来的时候吐水吐的多吗?”
“多!先前这地上的水还要再大一圈,现在已经晾干了不少呢!”
宁不救忍不住踮脚,想看看这是吐了多少水。但中间隔着的村民数量有点多,踮脚也看不清。
应无赦垂眸看她,隐约明白她意图,轻声问宁不救:“东家想看吗?”
宁不救看了眼应无赦的个头,虽然估摸着这个高度应该也看不见地面情况,但还是先怀有一定期待:“你踮脚能看见吗?”
应无赦默了默,先踮脚试了试,很快就摇头。宁不救还没来得及宽慰两句,他已留下句“等我”就退出村民圈子,飞身登上最近一棵树。
宁不救:……
应无赦很快下来,尚隔着一段距离时他见宁不救已在回头看他,便先停下脚步,张开双手比划出一个圈。
见她还在看,应无赦又比划了一遍。
宁不救把脸转了回去。
应无赦见状,才继续往她那儿走。
那边刘三已经摸到腿骨,觉得这两条腿也都是好的,没折。
他又去挽大顺的裤子,想看看腿上有没有瘀伤,只是刚把裤脚掀上去,就有人惊呼:“鬼手印!”
此言一出,氛围顿时一变,有关“鬼手印”与“水鬼找人替命”的言论开始蔓延,宁不救趁着部分村民往后退的当空往前进,见缝插针地挤进内层,终于看清里面情况。
那姓王名大顺的原是个十四五的少年,身上还留有一些河泥,身下水渍明显,右脚脚踝处有一个明显的黑手印——五指部分细长,状如枯爪,紧紧攀住整个脚踝。
宁不救蹙眉,又往前两步低头去观少年的脸,见他双目紧闭面带微笑,完全不似溺水之人该有的神态。
应无赦也跟进来,蹲下身仔细瞧了瞧那个“鬼手印”。
刘三看见他们,有些意外:“宁妹子,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宁不救实话实说:“刘大哥出去的时候我们就跟出来了,想着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她紧接着扫了眼应无赦,低声问:“阿无,有看出什么吗?”
应无赦缓了缓,“尚要想想。”
宁不救只点头,没再说什么。村民那头倒是有胆大又好奇的,同刘三打听起他们的身份。
“打猎遇见的朋友,在俺家借宿一宿。”
有人还想再问别的,让刘三一摆手挡回去。这时候了,没什么比把大顺救醒更重要。
他盯着那个“鬼手印”,伸手就要去摸,却被人喝止。
“不能摸!不能摸啊山子。”一胡子花白的老头摆着手劝他,神色惊恐,“这是鬼手印,摸了会被诅咒的。”
刘三回头瞧清说话之人,有些无奈,但回应还算耐心:“张伯,这世上哪有诅咒啊。大顺这个应当只是个淤青。”
被称作张伯的老头急了:“有的!有的……天大旱、妖鬼出……神仙不渡恶鬼索命……”
“张伯。”刘三提醒,“咱这儿昨夜才下过雨。”
虽然下的也不是时候,但怎么着也不能再算作天大旱了。
但张伯显然听不进这些,硬是推开旁边的村民,踉踉跄跄地挤进来拉住刘三的胳膊,说着要带他走。
刘三倒是有一把力气,但那力气哪里敢往张伯身上使?老人家自个儿走路都不稳,哪儿经得住再多点外力?
“张伯你这是干啥啊张伯,张伯你先松手!”刘三实在没招,只能先顺着张伯意思站起身,同时疯狂给旁边的村民使眼色求助。
张伯明显是有点老糊涂,嘴里只重复念叨那几句话。再就是颠三倒四的“不要管、管不了……”
刘三是真的着急:“怎么能不管呢?那是大顺啊!”
村民此刻乱糟糟一片,一些人瞧着是真觉得有妖鬼作祟,心中畏惧。一些跟刘三一样不信这个。还有一些已经在讨论去哪儿请个神婆来驱邪最好。
宁不救仔细听着,在一片纷杂议论里却是冷不防听到一句关于靠山村的。
“那靠山村的媳妇儿才刚死,怎么会没鬼呢!就是诅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