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赦没忍住点头,“她是神医。”
妇人的眼神又变得怀疑,发哑的嗓子慢吞吞吐字:“神医,怎么会带个、带个……”妇人本想说带个土匪,但这男人长的也不太像土匪。
应无赦垂下头,把自己的眼睛藏起来。
宁不救见她带个半天也没带明白,替人道:“这是我的药童。”
妇人惊疑:“药、药童长这样?”
“药童要长什么样?愿意学,能抓药,我愿意收不就得了。”宁不救一脸合该如此,“这年头,收个会武的药童,我还安全。”
“也对……”妇人似被说服,终于愿意吐露点消息,“这观音庙,之前是靠山村的。”
“我、我是靠山村的媳妇儿。”
宁不救嗯了一声,“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妇人有些疑惑,但还是交代,“李秋娘。”
她有点怕这个人接着问她娘家在哪里,但她没有,只是让她继续说为什么这个时候上山。
“村里进了山匪,俺逃出来的。”
宁不救又笑,笑得李秋娘有点心慌,但她什么都没再问,只是问她孩子烧了多久。
李秋娘搂着孩子的手收紧,“……天擦黑的时候烧的。”
她说完就见这个“神医”起身走到她跟前,李秋娘强忍着往后缩的冲动,但这人只是俯下身看了看,很快又站好。
李秋娘在她身上闻到一种很淡的香,像草籽,也像前年足足花了十五个钱才从镇上买来的那包药。
她现在有点不确定了,可大夫治病,不要再多问问么?
宁不救想了一下,转身去观音像后找自己的包袱,其实这小孩原本病得不重,但病了还淋雨,刚刚又受了惊,药是得配着吃。
好在这些都是常见病症,她包袱里还有先前为了伪装搓下的足量药丸子,想分出把人治好的量完全不成问题。
将分好的药丸用小布袋装好,宁不救带着药折返,见应无赦换了个位置站,而李秋娘的手里握着两个烧饼,一双眼在人饼孩之间无措地来回打转。
宁不救微顿,上前把药给了李秋娘,“一日两回,前两回两颗深色药丸配一颗浅的。之后每次只吃两颗深色药丸,咳声轻了就一颗颗地吃,好了就可以不吃了。记住了吗?”
李秋娘磕磕绊绊复述一遍,用词虽有出入但理解倒是全对。
宁不救脸上挂了笑,欣慰点头。
“药……药钱?”
宁不救的笑意更真切几分,语气听着都温和了许多:“娃娃的药就当赔礼了,至于你的药钱,拿消息抵吧。”
李秋娘有点懵,“我的药?”
宁不救点头,“你也吃深色药丸,不用浅的,吃法跟你娃娃一样。”
李秋娘抓着布袋,这会儿真的信了几分宁不救是神医,“那、那消息?”
“这附近只有靠山村一个村子么?”
李秋娘摇头,“西边还有个北山村。”
“都在山下?”
李秋娘点头。
宁不救暂且没再问别的,只交代李秋娘记得吃药,自己走到庙里栓马和骡子的那头。
应无赦跟过来,小声喊她:“宁神医。”
宁不救做了个噤声动作。
应无赦见状又扣紧刀,在庙里瞄了一圈,视线转回来时就对上宁不救的疑惑眼神。
宁不救用气音同他道:“还有人来?”
应无赦意识到他误会了,摇头。
宁不救松口气,若再来一个,她就真要去观音跟前拜拜了。
火堆前李秋娘和孩子吃了药,很快都睡过去,这反应明显不正常,但应无赦什么也没说,倒是宁不救没有瞒着他的意思:“你知道这种病想要好还需要做什么吗?”
她其实没指望应无赦回答什么,但他这会儿表现得跟个真药童一样,还知道思考:“躺下来?”
他其实已经说对一半了。宁不救点头,道:“心也得闲下来,所以最好能好好睡一觉。”
她在这类药丸子里都添了点安神药材,让人睡沉些并不难。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宁不救重新靠近这两个人,伸手摸了摸这孩子的额头。
应无赦看着她掏出针包,给那孩子扎了几针。
把人救利索了的宁神医站起身,道出自己的计划:“明儿天不亮就得走。”
“神医觉得她们是饵?”
宁不救摇头,“不像。但小心些总没错。”
应无赦点头:“之前他们也抓过无辜人推来打头阵,好让人放松警惕。”
宁不救看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是罗刹堂。心道这号称江湖一流的杀手组织追杀人还得用这么损的阴招,难怪肃清个人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