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碰见羱国人,却自己弄了个伤口出来,樊循之不占理,没同樊月瑶纠缠。他干巴巴问狄玉仪,一副随时准备哄人的架势:“袅袅,这不算毁诺吧?”
狄玉仪收回目光,很理解似的:“当然不算。”
樊循之眉头一皱,还要再说,狄玉仪不看他,直接翻身上马,准备回城。
他紧追而来,一路絮絮叨叨,保证没有下次。
狄玉仪应“知道了”,他译成“不信”,然后不打自招,将保证之语改成了“不会再自伤”。狄玉仪说“没有生气”,让樊循之不要再讲,樊循之又将其译成“很生气”,道歉更是不敢停。
樊循之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弄得彭大也不自在起来,他将受伤的手往后藏,另一只手拽住樊循之问:“怎地,玉仪不喜见血?”
“彭伯无须担心,她生我的气呢。”樊循之也不说为什么会生气,含含糊糊揭过,继续去追狄玉仪。
“啧,有什么不能同我讲的?”彭大有些不是滋味,“玉仪到底瞧上这臭小子哪点了?”
狄玉仪当然不能答,她提了提速,让自己与他们保持了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人还在他们视线之下,却听不见他们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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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满意了?”吴真看着又黏上去的樊循之,问彭大,“你管袅袅看上了哪点,她开心就好。”
“她这也不像开心的样子啊?”彭大说着,还要问丁仁肃,“你说是吧?”
丁仁肃懒得理他,只有樊月瑶在一旁支持:“玉仪姊姊生气还不是樊循之害的,他这会儿哄不好人就算了,还不肯说实话,好让我们去哄。”
吴真无奈,只问彭大:“跟你讲了,你就能让袅袅开心?”
彭大保证不了,没脸吭声了。
“不见得就哄不好。”谷怡然宽慰吴真,指指前头,让他们看。
原来是樊循之想牵人手,狄玉仪虽没回握,但甩了几次没甩掉,索性也就不管了,任他攥着。
“叫樊循之这么一闹,倒还让人安心些,我总觉得玉仪反应有些不对。”谷怡然有些迟疑,“我说不上来,其实看着与从前大差不差,可奇怪也正是奇怪在这里。”
他们今日所见要么是全部真相,要么就只是有人想呈现出的部分真相。若是前者,或许当真只是那位引他们到此的“孝感天下”的太子一时心血来潮,想戏耍狄玉仪,可若是后者,那就是下令刺杀他们的人在精心布局。
纵是未经狄玉仪苦痛的谷怡然,也没忍住对平康那群人的愤怒,狄玉仪从前再怎么将情绪收放自如,到了此时真还能忍住吗?
“但她接连听完这些事,竟还能记得让我早些与兄长相见。”谷怡然怀着疑虑,讲出自己的猜测,“除非她已然心灰意冷,或者……”
“或者另有打算,想瞒着我们?”吴真接道。
谷怡然颔首。
心灰意冷或许意味着,布局的人是皇帝还是皇帝的儿子、是平康人还是羱国人,对狄玉仪来说都已不再重要、失了意义?可另有打算……才坦诚过的狄玉仪,有什么样的打算非得瞒着他们?
谷怡然摇摇头,“希望是我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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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后,狄玉仪先去找了一趟江子朋,请他暂时不要将那些对狄珩启与和顺帝的怀疑告知丁力尔,免得丁力尔听了后怒火攻心,更加无法释怀。
江子朋应了,送客时问她:“暂时是多久?”
樊循之单手将他搡回家中,“暂时就是暂时,等过了自会告诉你,现在问那么多作甚?”
江子朋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樊循之应付着他,忘记去遮挡受伤的手。
它已不再流血,可狄玉仪看着仍然觉得碍眼,她移开目光,问樊循之:“兄长如此急着替我赶人,是知道我给不出答案?”
“我不知道。”樊循之装傻,“只是他刨根究底,很让人心烦。”
“倒是很巧。”狄玉仪点点头,往前走去,又问:“既然那么巧,你要不要猜一猜我此刻在想什么?”
“在想……”樊循之跟上她,久久没有回答。
之前拉开距离的人已重新聚到一起,进城后就牵马步行,樊循之思索应对之语时,他们到了条十分热闹的街道。
这条街是回丁力尔家必须要经过的路,出城时狄玉仪曾留意过,远没此刻人流如织。虽已入夜,但街道旁灯火繁盛,人群簇拥之势短时不见散去的迹象。
街道宽阔,走在其中不会像南明的城西市集那样寸步难行,可稍不留神也容易与同行之人分散。
与吴真他们走散没多久狄玉仪就发现了,以他们的身手,她自然不用太过担心对方安危,可身边只剩一个樊循之……狄玉仪这会儿不是很想同樊循之独处。
脚下加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