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影
,这可是敬将军的亲人!”领头人急起来,抬手比个手势,想叫他稍安勿躁,却险将后面一串人带倒。他赶紧又缩回队伍去,不再答那连番追问,只掩面哀嚎:“往后再不能干这等事了。”

    等待盘查时,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狄玉仪将车帘放下,仍能听见他们不加掩饰的交谈。听了几句后知道,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外头大半人,都是要看敬春林之女到西丰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一众人声喧嚣里,忽听得有人匆匆打马而来。

    江子朋似乎认识对方,吆喝了两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先遭了对方嫌弃:“啧!怎个是你?耽误老子喝酒!”

    那人才将马勒停,又没甚兴趣地打算离开。

    “我怎么了,当谁稀罕见你似的?”江子朋气急了,“你这人为何总是火急火燎的?”

    没人回应江子朋,但听动静,他像是差点将人拽离马上,“对不住!没想到一年不见,你这么不经拽。”

    那人也气了,“江子朋!”

    “丁力尔!”江子朋不甘示弱,“瞎了不成?后面这么多人,这么大的马车!”

    “你才是瞎了——”丁力尔答完,突然迟疑起来,警惕地问江子朋,“真是?”

    江子朋切一声,“假的!”

    这还能听不出是找自己的?狄玉仪掀开车帘一角,果然见樊循之就在旁边,她简短说了几句,樊循之应声,去前头对江子朋和丁力尔低声转述:“先将刺客送官再说。”

    丁力尔没多问,直接与江子朋一起在前头引路。他们十之八|九饶了路,围观的人没多久就渐渐少了。从府衙出来后,周围的人早换了一批,城门的消息就算传到这里,也没人会将他们与之联系到一起。

    狄玉仪这才下马车与丁力尔相见。

    她听过也见过丁力尔的名字,父亲战友们送到平康的几封书信里就有他的。没见到人之前,狄玉仪的急切其实不比丁力尔少,可真见到了,两个焦灼不已的人又相对着哑然无声。

    丁力尔喊了半天“郡主”也没说出后文,他面上尽是扼腕沉痛,口中唤的人又稀里糊涂成了“老敬”。

    他最终还是将千言万语咽回腹中,“哎,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来了就好。

    初到南明那日,醉酒的薛灵安也讲了这么句话。薛灵安说好,是知道父亲母亲希望自己去到南明,可是西丰?至少在梦里,他们是不愿见到狄玉仪来西丰的。

    在梦中,狄玉仪偶尔能即刻抵达西丰,更多时候,大半个梦她都在由南往西游荡。她飘于地面之上,不知道自己是何种模样,只知道无论是什么模样,都能在黄沙之中被母亲一眼认出。

    然后母亲就会问父亲:怎将袅袅带来了?

    从南明到西丰这一路上,狄玉仪常以为自己仍困在相似的梦魇。只有掀开车帘,见到两边的真实景致时,她才能短暂抽离出假想之境,才能记起,不会有人在路的尽头问她为何要来西丰。

    但即便如此,来了又真能好吗?

    狄玉仪因丁力尔千挑细选的一句话,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违背了父母的意愿,来到这片染过他们鲜血的土地。

    她已将刺杀自己的人送去官府,正走在探明所谓真相的路上,可真相?真相被把控着官府的人捏在手中。他们掩盖它,又在高兴时随意透露出来,引她去寻。

    瑞国境内的刺杀,来去自如、无意伪装的雇佣人……最可疑的,早从羱国人成了狄珩启之流。

    愤怒在收到信件时已然攀起过一次,此刻当然也有,却只在狄玉仪心里呼嚎片刻,就连带着将方才的急躁也一起刮得消失不见。

    “丁伯,万望节哀。”她按丁力尔的要求喊人,说了句怎么看都更该由丁力尔说的话,随即转身回到车上。

    厚实的帘布掀开,狄玉仪带着柔和笑意面向车内,但笑到一半遭了打断。她回头去看,下了马的樊循之将手强硬地塞过来……数不清是第几次,总之他做得很熟练。

    狄玉仪扶着车沿,略微走了会儿神,然后问他:“怎么了?”

    问完就耐心等他回答。

    樊循之盯着她的笑看了半天,狄玉仪猜,他想看自己还没收回去的笑是否是装的。但很可惜,笑不是,面对他的温和也不是——至于别的什么,例如一闪而过的愤怒和茫然,狄玉仪也不在意被他发现,坦坦荡荡任由他看。

    这样的狄玉仪他或许仍是需要适应,因此隔了很久也只说了一句:“没事,只想告诉你我一直在旁边。”

    “做什么呢,光天化日的。”樊月瑶看不过眼,起身想将樊循之的手拍开,没料到樊循之用力得很,“还不放?没见到玉仪姊姊的手都被你捏红了。”

    “见到了。”被樊月瑶一拍,樊循之倒也坦然起来了。他回完樊月瑶的话,还是久久望着狄玉仪,“但不痛些,我怕有人记不住。”

    “记住了,兄长一直在旁边。”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