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点头,指尖与视线一样,在狄玉仪唇角落了片刻,很快收回。
狄玉仪这才说:“狄珩启无非是想让我去平康翻出浪来,兄长一‘逼问’,我倒不明白自己先前怎会犹豫了。为何不去?我要弄明白狄珩启想做什么,更要弄明白父亲、母亲究竟为何而死。”
不知从何而起的坚决淹没了狄玉仪,“他既想看浪花,我就翻给他看。”
“好。”樊循之再次落到狄玉仪肩膀的手又改了方向,这回是他主动,他将狄玉仪抱得更紧,“我和袅袅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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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下决定后,狄玉仪有意拖了几日,端看祥安是否沉得住气。期间,她同萍水庄及樊家等人道过歉,坦白信中所写,言明想去西丰,“本是不想让大家为玉仪忧心,可被蒙在鼓里似乎才更叫人不安。”
他们很是惊讶,也讲了实话:“其实我们已从那祥安口中问出个大概——那小子,装模作样说甚不知道信中内容,结果三两句话就抖落个清楚。我们原打算偷摸瞒着你再去西丰一遭,还在想如何解释去向呢!”
狄玉仪心中涌起暖流,也有无奈笑意,还好讲开了,否则真是好大一场“为彼此着想却不知对方所想”的乌龙。
他们同样怕自己担心。
哪怕早去过西丰,明知探寻极有可能再次无果,他们也同样和自己一般放不下父母的死。
众人这就商议起何时出发,日子定下了,吴真猛然想起什么,摸摸鼻子,轻咳一声,“是否得给祥安招呼一声……昨日他在院外转悠,嚷着办过所什么的,被我叫老丁赶走了。”
狄玉仪一愣,忍俊不禁,她还好奇祥安怎一次都没来催过,“那的确是要辛苦丁叔叔再跑一趟。”
几乎将萍水庄当成家的樊循之在一旁听了,立即小声问:“上回就想问了,和顺帝难不成还爱弄什么禁足?”
狄玉仪轻笑摇头:“只是叫我不要随意乱跑。不找祥安,少不得要与平康通信。”
即便顺利,至少也要一来一回才可办妥过所,那样决计没法在定好的日子出发。
其实和顺帝日理万机,大约早就忘记狄玉仪,若非要先斩后奏或许也不会如何……可她总怕万一,她惦记着平康的马,更怕连累南明的任何一个人。
她没对樊循之讲这些,只说:“但若有狄珩启这个‘孝子’帮忙,我既无需与皇帝再打交道,又能按姨母他们定下的日子出发。”
“说起来,除了和顺帝一家,平康还有谁与敬伯伯结过仇吗?”樊循之问完先嗤笑,“是我傻了,那些人生怕敬伯伯一个不顺心,真不肯去西丰了,哪里敢与之结仇。”
“兄长说的是。”狄玉仪无奈,点头道,“父亲既抢不了他们的名与权,也吞不了他们的银子,一个个的捧着父亲都来不及。”
樊循之不再问了。
日子定下后,又是一轮争论,众人打算由彭大、吴真,再加一个寡言少语的丁仁肃,一道带上狄玉仪前往西丰。
吴真就要拍板定论,狄玉仪正思索怎样合情合理将樊循之捎上,樊循之自己先想出了招。他端坐着,露出个祈求的眼神,规规矩矩喊薛灵安:“娘。”
薛灵安当即猜出他打的什么算盘,白他一眼,咬牙道:“自己不会开口?我可没脸替你编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樊循之毫不犹豫,眼神又转向樊兴南,这回没喊“爹”,只垂丧着脸认真看他。樊兴南遭不住,在薛灵安的默许下,对萍水庄众人直愣愣开口,要求捎带上樊循之。
彭大第一个拒绝,其他人也断然不肯同意。
樊兴南改口:“哎呀方才嘴快,不是只带循之一个!我的意思是月瑶、怡然也一同去。你们看,小孩都这么大了,也该见识见识大千世界,是吧?刚好还能去看看谷家小子!”
“有月瑶和怡然在,也省得玉仪无聊不是?她同你们这上了年纪的人想必没什么话可讲!”抛出好处后,樊兴南再接再厉,“她们都有自保之力,拖不了后腿的。至于循之,那就是顺带,当苦力还是打手,由你们差遣!”
众人被樊兴南的厚颜噎到,彭大分辩不过,作势要拳脚伺候,“说谁上了年纪呢?”
“我!那必须是我上了年纪!”比他们都小的樊兴南十分干脆地赔笑,“那万一玉仪有些什么心事呢?难以排解时,总得有几个同龄人才好说话,是不是这个道理?”
“呵,那月瑶、怡然同去不就够了?”有人指出关键,“你家小子过去是图的什么,当我们不知道呢?”
“多个人多个保护嘛!”樊兴南毫不退缩。
其他人都不稀得与樊兴南多说了,唯彭大接道:“好啊樊兴南,你这意思是我们三个还护不好几个小辈了?”
“哪里哪里,你们护人,循之保护家当。”樊兴南胜就胜在不嘴硬,硬生生靠点头认错将彭大也磨得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