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语


    他当自己真不想停?纵是哭上再久,狄玉仪都忘不了樊循之是特别的,既已知道这点,究竟还有什么哭的必要?

    可她停不下来。

    走到主路,狄玉仪又尝试问过几次,所得没什么例外。樊循之大约已被她哭傻了,无论她怎么问,都只会重复那句“歇一会儿再哭”。

    就这般走向萍水庄,樊循之的念叨却不知不觉起了效似的,狄玉仪的眼泪奇异地慢慢止住,虽仍会莫名其妙掉两行下来,总归不再撒豆似的落个不停。

    至此,樊循之总算能说出些别的话。他反复叮咛狄玉仪,回去记得冷敷、按摩,隔日若还肿着要记得热敷。

    狄玉仪声音已喑哑起来,问他怎如此熟练,“你果真动不动就哭鼻子?”

    樊循之正要答话,南明已从萍水庄沿路寻来,她扶着狄玉仪就走,临了还瞪樊循之一眼。樊循之张口要辩,南明哪里还会等着。

    想明白因由前,狄玉仪已然回头,樊循之仍在原地站着,见她看去,轻声喊冤,“我这形象怕是再难挽回,袅袅多少替我解释几句?”

    某个瞬间狄玉仪有强烈的冲动点头,她觉察到汹涌的、已有些陌生的希冀,好似只要答应樊循之,她害怕的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那丝希冀或许绕到了樊循之身上,那个瞬间他身上迸发出了相似的情绪,他站得笔直,不敢置信地望向狄玉仪。是有过短暂对视的,只需点头,他们都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狄玉仪轻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

    这日过去,狄玉仪和樊循之心照不宣地“淡忘”她的宣泄。樊循之或许是怕再次提起,她才消肿几日的眼睛又遭了难,可她自己,却仅仅只是想要逃避。

    她有意无意间总想避开樊循之,虽然最终并未付诸行动。

    樊循之何其敏锐,一点儿苗头就足够他发现不对。他这回很懂忍耐,足等了半月有余,才在萍水庄廊下找到狄玉仪挑明。

    他已经不再像狄玉仪初次避开他那样,需要为了打破僵局去墙角下招猫逗狗;他也不再气势汹汹,而是堪称柔和地问狄玉仪:“袅袅为什么想躲着我?”。

    狄玉仪尚未做好挑破的准备,只能搪塞,“因为太丢脸。”

    樊循之不管她是否说了实话,按此接话,“因为落了泪?这有什么好丢脸的,谁还没哭过似的。”

    “不信?你那日不是问我是否总哭鼻子?”樊循之说“是”,然后一条条数过自己的糗事。偶尔是武馆打架打输,常常是因他爹娘伤筋动骨……凡感受到痛苦,樊循之就不会、也没法吝啬自己的眼泪。

    狄玉仪先是笑,听了几句笑容又落下,她因樊循之而起的那点欢喜,同样因樊循之如同薄雾般散去。

    “袅袅是觉得这样太傻?”樊循之问,“还是太无男子气概?”

    她摇头,“只是认为兄长很勇敢。”

    “那就好。”樊循之松了口气,又问,“那我方才说的哪句话惹了你不快?对了,袅袅后来是否瞒着我偷偷哭过?”

    他说着想凑近去检查,狄玉仪稍一转身避开。虽晨起时已经看过,并没有什么红丝肿胀,可她平白有种预感,被他一打量,真说不好要落泪的。

    “哪句话都讲得很对,只是想起我不如兄长勇敢,这才收了笑。”狄玉仪给出能应付他的答案,“再说,我想哭就哭了,非得等你来吗?”

    “自然不用。”樊循之说,“但袅袅想错了,你愿意来到平康,已是最了不起的事。”

    “谁都可以来平康。”狄玉仪笑他,“难怪在东孚山说我溜须拍马不够纯熟,原来兄长真是技艺精湛。”

    “不过是实话实说。”樊循之将她拽进屋中掩了门,“不是说不想染风寒,怎那么爱往屋外跑?眼见就要立冬,穿再厚实不如少出些门。”

    “你之前还让我别闷在屋中。”狄玉仪说完又指指合上的门,“就我们两人留在屋中,待会儿南明知道了又得来念叨你。”

    “说到底还是袅袅不愿为我解释。”樊循之娴熟倒了温着的热茶,一杯推至狄玉仪身前,“我倒稀奇了,我究竟做了些什么招她如此厌烦?”

    “巧合凑了堆,渐渐便成了这样,谁叫你……”狄玉仪下意识要说城门口那话,顿了顿改口,“谁叫你爱往我身边凑,旁人撞不上的都叫你撞上了。”

    “那倒是我的不对。”樊循之摆手一笑,“可惜没法改,只能辛苦她忍耐了。”

    “……你们这被我蒙了心的样子,倒如出一辙。”廊下坐得久了,狄玉仪手指的确有些僵硬,她一下下触着杯壁,感受恰到好处的温度,“我也稀奇,你们怎就一个不肯退步。”

    “能退到哪儿去,南明所求不过是叫我离你远些,我所求袅袅也知道,不过是在你身旁。”樊循之为她解惑,“自然谁也退不了的。”

    “被你这一打岔,倒险些将我要说的话忘了。”樊循之轻敲桌面,将话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