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亲
,便不肯再许第二回。”

    狄玉仪始终未坐,这会儿听她问完,坚持屈膝行礼、道完歉后,才对她说:“玉仪心中实则有愧。”

    她将同樊循之定下的听来仿佛儿戏的“契约”简单讲了,略过个中纠葛,只说自己尚无嫁人念头,“耽误兄长婚事实在非我本意。”

    说完这话后,自入了房中,狄玉仪第一回主动望向樊循之。他迫于薛灵安威压,并不出声,单手斜撑于桌案,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见她看来,便抬起一边眉眼,似在鼓动她离开。

    平白就觉得口中艰涩起来,狄玉仪不愿对着他讲接下来的话,可又挪不开眼,“若他日兄长心意有变,想娶旁人又不好对玉仪开口,姨母不必顾忌我,只管为兄长做主。”

    樊循之自然变了脸色。

    可不过须臾,怒容散去,他又不甚在意地笑了。樊循之没像反驳薛灵安似的争辩,只耸耸肩道:“不信便不信,总归同你拉钩,也并非为了得你相信。”

    薛灵安将两人举止看在眼里,这回没怪樊循之插嘴,她叹息道:“你又何必道歉,我怎会不知,你若有办法,哪会拖到现在,拖到不得已时,才来我面前讲这么一番话。”

    没追问原因,没有过多苛责,薛灵安只说愁肠百结、外人难解,“这番境地是樊循之自找,他便是将这辈子耗空,也万万怪不到你头上的。”

    “我终究不如你父母更了解你。”薛灵安叹息,“没能照顾好你,终究有负他们所托。”

    在她的叹息声中,狄玉仪捕捉到屋外枝头时断时续的鸟鸣。时日越往冬走,越觉世上鸟儿尽数飞来南明,候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并不吵闹,听来甚至悦耳。

    伴着它们的脆鸣,薛灵安再次如樊循之所料,讲起了父亲和母亲,讲起了自己和樊循之这桩娃娃亲的由来。

    *

    和顺十年,羱国决定休养生息,不再频繁挑起战乱。薛灵安说,长公主与敬春林在那时看到重回南明的希望,却始终心存隐忧,找不出根节所在。

    他们最初将其归因于和顺帝越发喜怒无常,直至和顺帝在大公主及笄当日为其定下婚事,两人才算明白忧虑为何而生。

    当年夏日,长公主与敬春林回到南明。

    经他们一番恳切请求,薛灵安与樊兴南同意为两家子女订下娃娃亲——只要皇帝还未曾开口,郡主婚事就可由家中父母做主。

    此例虽未写进大瑞律法,历代却从未听过哪个定了亲的郡主又被皇帝强指婚事。初次见面时,和顺帝就曾质问过敬春林将大瑞律法置于何处,敬春林自然以为这么个守规矩的人,能做到约定俗成。

    他以为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到南明,此举绝不会影响樊循之议亲,遂对薛灵安和樊兴南保证:“亲事只是权宜之计,等我们回了南明自可取消。”

    之后来到和顺十二年,眼见羱国两年未起大争端,敬春林请求解甲归田。

    和顺帝拒绝了他,狄玉仪因他一问,自此入宫。和顺帝早知他为女儿订下亲事,却始终未曾提过,经此一遭,敬春林明白,和顺帝是在告诫他不要再心存侥幸。

    可死咬着娃娃亲不松口,早不是为了“侥幸”二字。

    敬春林怎么可能还会寄希望于和顺帝,盼那人不会随意指婚?敬春林也不过是在告诉和顺帝,若非要给狄玉仪指婚,非要将她嫁给平康哪个她不喜欢的男子,他就不会再管劳什子羱国。

    “我不觉得愧疚,守了西丰这么多年,我自认无愧。”敬春林说,“既已做不到长留家中,害得容娴日日为我担惊受怕,总不能再让袅袅受困平康。”

    和顺帝的确因敬春林的态度有所顾忌,但终究不信他有鱼死网破的胆,和顺帝太知道他舍不下长公主。

    敬春林同样知道,和顺帝多年未有行动,从来不是怕了他,只是没找到合适人选之前,这婚指了也是无用。

    起初只有樊兴南和薛灵安知道敬春林的决心。和顺十二年,他独自回过一次南明,还是那副诚恳姿态,请求他们将婚事多留几年,至少留到樊循之有心仪之人为止。

    若和顺帝非指婚不可,敬春林会以死相迫。满朝官员无一人肯去西丰同羱国周旋,就是挑挑拣拣出来一个,也不会有他敬春林听话好用。和顺帝无人可用,他不会希望敬春林死。

    敬春林其实没有多少把握,他只是赌和顺帝心中虽装不下小家,却多少还装着他的国土与百姓。和顺帝还想要西丰百姓活,所以他看不得敬春林死。

    “到时你们就去平康替我接回袅袅。”坚定之后,敬春林又缓了语气,“若还能接回容娴,若能接回她……”

    谁都知道敬春林是痴心妄想,他若真与和顺帝撕破脸皮,和顺帝更无理由放长公主离开平康。

    敬春林思来想去,又怕自己赌输后,长公主要猝然面对他的离开,这才肯将决心告知于她。听了他的话,长公主镇定开口:“由我先去做那个以死相逼的人,只需我一人就可叫兄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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