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包
不淡应声。

    狄玉仪一愣,不解问道:“一时半刻不见,我又是哪里惹了你?”

    “我可不想被打成樊月瑶的反例。”樊循之往口中塞些狄玉仪没怎么动过的炸物,又自顾自倒了杯茶灌下,示意狄玉仪自己领会。

    狄玉仪早忘记他那哀怨一眼,仍是疑惑望去,口中服软,“请兄长替我解惑。”

    “看来若乖乖听话不去添乱,转眼便会被人忘了。”樊循之将茶杯搁下,打定主意做个斤斤计较的人,“我这些糕点难道不算助人为乐,也没见你哪回笑成朵花了?”

    “兄长怎么如此夸张?”狄玉仪想收收笑再答,无奈被他满脸不公模样搅得更停不下来,只好放弃,又反过来替他解答疑惑,“大约是因为月瑶此般模样少见?”

    “那看来我得学学樊月瑶。”樊循之懂了,“时不时找你闹一闹、吵一吵,然后再送吃食来,你才舍得笑更欢快。”

    “前者尚可一试。”狄玉仪倒好奇他要怎么闹,“只是兄长怎么突然执着起吃食?”

    “而且也不见兄长吃这些。”她指指那些被模具套成小花小草、猫狗鸡鸭模样的糕点,“若嫌弃人家是小孩吃食,做什么回回去买?”

    “袅袅不是爱吃?”樊循之进食颇有些风卷残云之势,炸物眼见已没剩多少,“我还想问你,这甜腻腻的东西,你吃多少都面不改色,怎下锅炸的又不行了?”

    “多少还是吃了些?”狄玉仪说完,也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倒没想到兄长眼力这么好。”

    “这需要什么眼力?”樊循之纳罕,“留心多看两眼就能知道的事。”

    经他淡然一提,狄玉仪不由自问,莫非她做的戏真是只骗过了自己?

    五六岁时,狄玉仪很嗜甜,和顺帝轻易发现,告诫她甜食多吃泯人心志。为防再像南明被打那般,因习惯难改,不自觉在和顺帝面前对甜食下筷,她索性逼自己戒了对甜食的喜爱。

    起初自然难熬,等日子久了,食不了甜也就不再是件很叫人难过的事。唯父亲母亲总还惦记着她幼时喜好,除平时做些甜食,尤爱用南明采来的莲蓬为她做莲子羹。

    有时去南明没赶上秋日,母亲便怨念颇深,问池里为何不能四季都长莲蓬。父亲见她伤心,也急得团团转,仿佛没法种出“四季莲”来,皆是因他不够努力。

    狄玉仪搜寻过往,原是想知道,她是否在和顺帝眼前露过端倪。可同他一桌进食的情境,除了令宫人胆寒的阒静,其他的,早被自己当不值得记住的东西扔去一边。

    沉默太久,樊循之问她在想些什么。

    狄玉仪多少察觉到,他喜欢听自己讲起心事。或许也不拘于心事,琐碎日常樊循之同样很乐意听……大约只是想多听她开口。

    这些碎片似的回忆若能让他开心,讲起来也算不得难以开口。她将方才所想当成趣闻说给樊循之听,他听后,一如既往对和顺帝所为表达鄙夷,“嗜甜磨灭心志?哪里来的歪理。”

    “这人真是奇怪,不喜甜还准人端上桌。”樊循之让狄玉仪讲讲道理,“他不仅是歪理歪得彻底,浪费行为也是令人咋舌,食两碗粥同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知道了,是我错怪兄长,保证没有下回。”狄玉仪叹气,这都快十日前的事了,他还在耿耿于怀,“所以兄长到底为何执着于吃食?你还没答我呢。”

    “袅袅可真是没有自知之明。”樊循之两指圈出个环,“瞧见没,你的手腕就只这么大点儿了。再不多吃些,连二福都比不得了。”

    “兄长好心不假,却真该再学学实事求是。”狄玉仪不得不将手腕露出来,放去他比的圈旁,“人又如何能消瘦成二福那样?”

    “是吗?”樊循之盯着两人摆在一起的手,看得起劲了,大度开口,“这就是扯平了。”

    “兄长说什么就是什么。”狄玉仪将手收回袖摆,已入九月,将到寒露,她实在不想再染个风寒,“听闻南明今年要比往岁更冷?”

    “感受不怎么分明。”樊循之想了想,“但去年这会儿,晴日似乎的确更多。”

    “那大约是真的了。”狄玉仪点点头,“我看银桂差不多也要落完,太快了些。”

    樊循之忽然喊她:“袅袅。”

    “嗯?”狄玉仪应声,安静等着。

    樊循之却又错开眼神,“没什么,明年会开得更久。”

    “自然会开,希望我不会再错过第一茬花。”狄玉仪答完,让樊循之有话直说,“兄长原本要讲的应当不是这个?”

    樊循之点头承认,“真正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你今日开心,我不想讲了。”

    “……兄长不正是因我今日开心,才决定要讲。”狄玉仪沉默片刻,无奈道,“你既承认有事,就知道拖延这一时半会儿没有什么差别,总归要说的。”

    “这不是又反悔了?”樊循之撇撇嘴,不情不愿交代,“我爹娘想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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