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玉仪
于解释的店家。”樊循之交代,“闭市前凑出了几处靠谱地方,东西南北各处都有。”

    隔日他先去那些浅近易寻的地方探过,不出所料不是走空、就是只见稀疏几棵植株,花都未曾开上一朵。

    但樊循之并未气馁。

    他以量取胜,真遇见了两位爽快店家,他们说东孚山深处灵香草最多,甚至皆为樊循之绘了简图。樊循之仔细比对,发现两人所绘在细微处有所出入,就花了一整日摸清修正、再重绘抵达此处的最短路径。

    “昨日暮色后,兄长是才从东孚山回来?”狄玉仪心中已有答案,“难怪兄长鞋履衣物之上尽是泥泞。”

    狄玉仪和南明都以为,零陵香在城外山中四处可寻,可即便是如此,她也从未主动提过去找。她曾与樊月瑶去过几次城外,可说不清是有意无意,都避开了乔木生长之处。

    此刻想来,樊循之邀约的时机已然如同明示,她却直至踏上东孚山、踏进这些“高大林木”之中,也未曾反应过来他要带自己寻些什么。

    “这是什么表情?”她面色郁郁地盯着裙摆泥印,樊循之便以拇指轻巧遮住,“虽说带你来不是想见你哭,但你若愿意,我也会很高兴。”

    狄玉仪扯出个牵强得不行的笑容,“该是开心的事,有什么好哭。”

    “我早知你不会在我面前落泪……可我总是会希望,在我面前,你不想笑时就不要笑。”樊循之叹息,“这会儿真不知道带你来此是否恰当了。”

    “你瞧这风,上山时不见停,到这许久却丁点儿动静也没有。”樊循之别过头去,不看狄玉仪神情,两指轻弹灵香草根茎,强令它摇动起来,“哪怕吹动一片叶子呢。”

    “要不要挖几株回去养着?”他从行囊里翻出一把小铲,只等狄玉仪一点头就动手似的。

    狄玉仪怕他真一铲子下去,匆忙制止。因太过着急,覆在樊循之腕上的手很是用力,他差点儿没拿稳工具。

    “好险没一铲子被我砸死。”樊循之先检查过,才不自在地蹭蹭鼻尖。

    “自由生长才好,它们本该生在山中。”狄玉仪没太留意,松开手回说不采,轻嘲道:“或许正是被我们打扰,才无风吹来。”

    “神叨叨乱讲。”樊循之哂她自寻烦恼,“想要风来,多等些时候便是,怎就谴责上自己了?”

    “还是不等了。”狄玉仪仍是说,“有时带点儿缺憾也没什么不好。”

    “你是故意气我?”见她起身,樊循之轻放下裙摆,却并未跟着起来,“怎来一趟还比从前更颓丧,不愿见这花还是觉得我自作主张?”

    “都不是。”狄玉仪摇头,想告诉他自己并非不愉,可那究竟是种什么心情?它犹如一团乱麻,此刻很难厘清。她想问樊循之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也想问自己在逃避什么,这些问题似有答案又全都不对。

    樊循之还在执拗等待,狄玉仪忽就来了好奇,“兄长就从未有过烦心事吗?”

    “自然有。”樊循之奇怪看她,这不是在问废话?

    “但从不记在心上。”狄玉仪了然点头,“从前我也以为早将不公不忿尽数忘了,父亲母亲一走,才知道原来是自欺欺人。”

    和顺帝、太子、更久远的教学先生和女官……与他们相关的细碎小事时不时冒出一件,说愤怒也未见得有多愤怒,怨怼却每过一日便增长一分。

    “兄长。”狄玉仪喊他,又改口,“樊循之,为我费心只会徒劳无功。你瞧,此刻便是最好例证。”

    “再等一会儿,等一刻钟。”樊循之终于起身,却并不应承这话,“我们就赌会否起风。”

    狄玉仪无奈,“起了又能如何?”

    “不能如何,只想让你看一眼它的摇曳姿态。”樊循之坚持道,“我不信你不想看。”

    “……若未起风呢?”

    “那就回去。”樊循之耸肩反问,“不然我还非将它铲回去不成?我可懒得摆弄花草。”

    “那就等吧。”狄玉仪点头,所谓赌局如同玩闹,樊循之一切如常的态度让人无处着力,她只好答应。

    樊循之的心思好像已经昭然若揭,可狄玉仪实在费解,不知它从何而起、因何而生。

    若说因样貌起念,需要等到此刻吗?可要说是因为她的心性,不是狄玉仪妄自菲薄,只需想想金风堂初见,就知道自己确实合不上樊循之那套“洒脱勇敢”的论调。

    骑术更不必说,谁来也评不出一句“最会”。

    狄玉仪揣度究竟是她误解还是樊循之一时兴起,想了想说道:“我的名字是皇上起的。”

    樊循之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父亲母亲将她名字取好后告知过和顺帝,他听时未曾反对,却在母亲诞女当日,传了一则圣旨。

    诏书开篇用了许多词形容母亲,温婉和顺、贤良淑德云云,此后便说,帝盼长公主之女能承她品性,遂特赐公主字辈“玉”,为其赐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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