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玉仪真的闭目沉思起来,思索半天后坚定摇头,她还是更喜欢袅袅。她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那还是做零陵香好了,与母亲做伴,免得父亲弯腰都够不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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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玉仪起身,将枕下香囊取出,此刻凑近去闻,似乎仍有余香。
原先它被狄玉仪当作佩饰日日缀在腰间,父母离世后,她久难成眠,这香囊不知怎么滚落到床角。她俯身去拾,却因它的香气产生浓浓倦意。
狄玉仪紧握香囊,仿佛听见它在耳边劝说,有如母亲幼时哄自己入睡的低喃。她禁不住诱哄,乖顺蜷在床角,零陵香便为她送来一场梦境。
睡梦里仍不遗余力抖落着它的香气。
“南明,我竟以为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分明什么也不懂。”狄玉仪将香囊佩上,苦笑道:“无论是零陵香还是高大的林木,都不是那样好做的。”
南明没问她因何慨叹,陪她沉默一会儿,忽然说:“长公主不是讲过,它们在南明很是茂盛?虽做不了零陵香,但去寻它该是不难的。”
狄玉仪一愣,冁然道:“你一直比我看得明白。”
这时屋外有跑动声响起,樊月瑶的呼唤遥遥传进屋内,“玉仪姊姊!”
狄玉仪整拾好思绪,正想外出去迎,才迈开两步,话音方落的樊月瑶已到了屋里。她见了狄玉仪便大松一口气,“太好了!姊姊还未曾用早食吧?”
“正是,月瑶想邀我去哪里吃?”
“姊姊怎知道?”樊月瑶问南明是否一起,南明摇头,她便来牵狄玉仪,“今日立秋呢,外面可是热闹。我带姊姊去吃的保准会叫你喜欢!”
“月瑶将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狄玉仪笑答,任她牵着,加快步子跟上。
来的不止樊月瑶。她们出门时,谷怡然才走至院中,见到人后便停步不再往前;谷展怀没有贸然进来,在院门外站得笔直,朝她们点头。
最意外是樊循之。
昨夜气成那样,此刻却也弯着脊背,靠在院门合眼抱臂。他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背部几乎与院门弧线贴合,就差没说一声“尚未睡足”。
狄玉仪低声问樊月瑶:“你兄长这是?”
“他呀,一大早闯进我院中,说我们叮铃哐啷将他吵醒了。”樊月瑶让她不要搭理就好,“然后便话也不讲,就这么没眼力见儿地跟过来了。”
“你们扰人清梦,管我一顿早食岂非理所应当?”樊循之睁眼望来,目光一下便凝在狄玉仪额间,将眉一挑。
眼力见儿好不好另说,他的眼力却是实打实的好,好到狄玉仪不想待在这人视线之下。
“若非怕某位郡主口不对心,回去便因争执哭红了眼,当谁稀罕来似的。”樊循之嘴上不饶人,却饶有兴味地看了好一会儿狄玉仪眉间。
等视线滑到她提着裙摆的手、大跨步也挺直的肩臂,忽又摇摇头,顿感无趣似的。狄玉仪当他还要指教一番,他却只是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无论是否愿意,往后都少不得要见樊循之。狄玉仪不愿再发生昨夜那样的争吵,实在很无必要,因此她并不打算理会樊循之的无礼言行,点点头就当打过招呼。
“现在看过了,满意了,可能离开了?”樊月瑶松开狄玉仪的手,上前去赶人,“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呢?”
“说了你得管我一顿早食。”樊循之没辩驳,任樊月瑶如何推都不动如山。
他们僵持不下,狄玉仪便与谷怡然同行,问道:“怡然今日怎未去校场?”
“整日待在校场也甚是乏累,何况今日立秋,外头自然是比校场有趣。”两人走到樊家兄妹身旁,谷怡然顺手拽走樊月瑶,“你不是攒了一箩筐话要同郡主说?”
无非是得了家中长辈交代,狄玉仪心中有数,也不多问,“连怡然都这样讲,想来今日必然很值得期待。”
樊月瑶反应一会儿,才明白狄玉仪是打趣自己,“玉仪姊姊,我说有趣便算不得数吗?”
狄玉仪悠然问道:“月瑶觉得有趣的事,排头一位的得是捉弄人或有好戏可看,对也不对?”
“自然不对。”樊月瑶急了,皱脸反驳。
“郡主好眼力。”谷怡然赞道,笑时比此前多了几分真诚。
樊月瑶“哎呀”一声,指控道:“怡然姊姊又在帮樊循之,是也不是?”
谷怡然表示她不背这个锅,“天地良心,我可是实话实话。”
眼见在狄玉仪眼中的形象不保,樊月瑶几步跟上走在前头的樊循之,一掌拍他背上,“还不是都怪他,整日里也不知给妹妹带个好头。”
又拍一掌,“况且我寻常只会捉弄他。”
“樊月瑶,再打?”樊循之骤然停下,阻着樊月瑶往前的步子,“你小心着点,今夜就将这只手剁去,喂大傻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