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江正轻斥了句,“余儿能得知府大人看重,还能推荐去大书院读书,这是好事!他留在边城,能找到先生吗!”
“我这不是舍不得儿子吗!”周珠说着,就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
别看她平日里是个泼辣性子,却也是软心肠的人。
陆照雪拍了拍周珠的背,“舅母且先别哭了,表弟有地方读书是好事,且看他自己的意思吧。”
“余儿定然是想去的。”周珠抽抽嗒嗒道:“便是……便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放不下。”
“娘……”
江正嘴上那么说,其实心里也舍不得儿子远行,他别开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陆照雪见状,道:“今天太晚了,先休息吧,明日还要开店呢。”
“爹,娘……”江余红着眼抬起头,“翟大人说我赶着四五月份去都成,去不去随我……在此之前,都能考虑。”
他似乎比以往都要坚定些,“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睡。”
第二天,江余赶早去服侍着江正梳洗,又陪着周珠和陆照雪去酒肆。
周珠有些心不在焉的,江余坐在柜台里默默算账,店里的气氛不如往日。
陆照雪知道,不是周珠和江正不让江余去,只是心里不舍,江余偏生固执,谁都不愿提起这件事。
早上不忙,陆照雪靠着柜台看那天买的那本游记,却突然想起,那本她看完之后就没再翻过的话本她还没看到结局。
她也许多天没见过段川流了。
店里的气氛实在压抑,她合上书,跟周珠知会了一声便打算出门看看。
陆照雪听周珠说起,每到这个时候都有人在城门口摆摊卖野菜,今日原本是要去看看的,但周珠如今显然没这个心思,她便自己去了,也给这对母子留下可以说话的机会。
从酒肆出来走几步就到了城门口,今日当值的是周四哥和王二,见她要出城还同她打招呼。
“陆姑娘,这么早出城啊?”
“嗯,听说城门口有卖野菜的,我过来凑凑热闹。”
陆照雪以前从来没注意过城门口这么热闹,许多人为了省钱不愿进城摆摊,索性就摆在城门口。
最大的是一处茶摊,和对面的馄饨摊,再者便是卖菜的,还有卖鸡,卖羊的。
此时正值三月底,寒冷的北方也有几样野菜冒头,陆照雪小时候也会去福利院后边的小山坡上挖野菜。
陆照雪在几个摊子上挑挑选选,最后买了两把婆婆丁,也就是蒲公英,还有两把芥菜。
刚到时节,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野菜且贵着呢!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响起,陆照雪刚从小摊前站起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地袭向她的后背。
周围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摊主更是瞪大了眼睛,“姑娘当心!”
陆照雪站不住,差点儿就要一头栽倒在地,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力,一双结实的手臂将她稳稳揽住,接着她整个人都几乎悬空,然后被稳稳的放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陆照雪气急败坏的转身,正要骂那个不长眼碰到自己的人,却瞧见正收回手的段川流。
“陆姑娘,冒犯了。”段川流骑在马上,依旧是嘴角勾着一丝笑意的老样子。
“方才谢谢你了。”陆照雪后退两步,转头看向那些差点撞到她的人,那些人个个都骑着马,已经到城门口了。
“那些是什么人?商队吗?”
段川流示意身旁的孙副将前去查看,“应当不是,他们连车队都没有。”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番那些人再低调也掩盖不住的打扮和举止,“看样子是京城来的。”
“京城?”陆照雪瞪大了眼睛,“他们是……”
段川流还未开口,陆照雪又道:“算了你不用告诉我!省得又是什么朝廷机密。”
“没什么不能说的,应当是新上任的巡抚。”
“哦,巡抚啊……”,其实陆照雪也不晓得这巡抚是干嘛的。
“我打算回城,陆姑娘呢?”
“啊,我也打算回城了。”
段川流从马上下来,自然而然的站到她身边,“一起?”
“那……那好。”便是一起回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不是许多天没在城里了?”陆照雪指了指他有些脏乱的衣裳。
“回大营了一趟,这么多天没回去,自然要好好操练他们一番!”段川流一笑,“况且,我平日合该都待在大营中。”
他扬了扬下巴,眼中看不清是什么情绪,“那些人,才是边城的驻军。”
陆照雪懂了,又好似没懂,她只是莫名为段川流感到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