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仗打了好几个月,你还记得吧?从前那个知府,胆小怕事,带着妻儿连夜给跑了!若不是还有段家军在,边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贴完告示的衙役拍了拍手,众人才安静下来。
他高声道:“前任知府弃城逃跑,伙同贼匪跟胡人勾结,现已被翟大人和段将军擒获,关押在大牢之中!”
“呸!真不要脸!”站在最前头的老妇人骂了一句,周围的人纷纷跟上。
霎时又是一片挤挤攘攘的嘈杂。
既然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陆照雪便带着周珠和江余走到了人群之外,周珠也愤愤不平的骂了几句。
没人注意到府衙门口,一座两人抬的小轿轻轻落下,身穿官服的人撩开轿帘弯腰出来。
那人朝着这边远远看了一眼,正巧对上陆照雪的目光。
他朝陆照雪点了点头,撩开衣摆走进府衙大门。
原来衙役口中的“翟大人”正是“翟罗”。
“表姐!那人是……”,江余也看到了,却不敢多说。
陆照雪示意他不要声张,然后冲着他眨眨眼,“我猜对了吧,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走吧。”
今天周珠一早便要和邻居去观音庙上香,索性叫陆照雪关了铺子,下午再开门。
原本酒肆便是下午生意好些,耽误一上午并无大碍。
周珠的篮子里是一些要供奉给菩萨的香火,是方才喝陆照雪去集市买菜时一起买的。
她原是想带着陆照雪和江余的,但这店不可能不开,便只好自己先去。
“我这就去了,午时便回来!”
“欸!”
等周珠挎着篮子走远,陆照雪才兴奋的对江余说:“走!带我去买话本!”
“表……表姐也要看话本?”江余磕磕巴巴的。
陆照雪见他一张脸又红了,更好奇这小子看过什么话本了,便道:“你平日都看哪种?”
“我……我没看过……”,江余越说声音越小。
“真没看过?那你脸红什么?”陆照雪眯着眼质问。
江余急了,也不结巴了,“我从前听同窗说起过!”
“不管是什么,你带我去瞧瞧去?”陆照雪愈发感兴趣了。
江余便带着陆照雪去了平日里自己常去的书铺,书铺甚小一间,在一个小巷子里。
正是清晨,店里却灰扑扑的,里头一股墨香,还算好闻。
江余轻声说:“这里卖的书便宜,比外头大书铺的书划算。”
陆照雪听了,走到书架上一看才知道为什么便宜了,因为这里的书大多都是手抄的,纸张质量也差。
江余一来书铺便着了迷,陆照雪也没看着他,自己看自己的。
掌柜的见有客人来,已经侯在一旁了,他见陆照雪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连忙道:“小店的书都是些书生为了赚些笔墨钱抄的,姑娘看的这些,便是在边城学子中极受欢迎的科考文章!”
陆照雪低头一看,果真是一些科举文章,还有四书五经的手抄版,只是上面的字一言难尽,有的墨迹早已晕开,有的皱皱巴巴的。
掌柜的继续说:“咱们边城学子读书不容易,我也是能帮一分便帮一分,这些书都是他们照着原版书誊抄的,一字不差!便是印刷的小店也有!姑娘这边请!”
又转过一个书架,果真都是些有封皮的新书,翻开一看,字迹工整,只是掌柜说这些要比那些学子手抄的贵出几倍的价钱。
“你这儿可卖的有话本?”陆照雪开门见山。
“有!当然有!姑娘想要哪种的?”掌柜的神神秘秘的凑过来,朝她挤眉弄眼,“莫非姑娘是想要……”
陆照雪轻咳一声,“都看看吧!”
掌柜的引着她到最靠里的书架边,许是怕她不好意思,低声道:“姑娘慢慢瞧,有事您招呼我!”
陆照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架子上的书许多都是有绣像封皮的,一眼看过去全是什么才子佳人芭蕉树,不然就是春闺红梅相思豆,里面讲的什么不用翻陆照雪就能知道。
名字更是诸如《相思记》,《思君行》之类的,没多大新意。
陆照雪不慎感兴趣的翻开一本,看了几页,内容倒是没有什么太过分的,只是不是痴男怨女便是狐女神仙,难怪江余这小子看了脸红。
她一边走一边看,走到最里头才发现了几本写得颇有野趣的游记,竟然还有菜谱之类的,便各拿了一本。
两本也够了,便是打发打发时间,陆照雪抱着书就要去柜台结账,无意间却瞟见一本名叫《将军醉》的书,作者叫松竹。
她神使鬼差的把书拿起来,和其他两本一起结了帐。
掌柜的看到她买的书,直夸她有品味,陆照雪被夸的满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