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做什么?哪个长辈不给小辈些贴身花用的!”
她将托盘递给陆照雪,“行啦,把这碗汤和馒头端去给你舅舅。”
陆照雪被支开,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一个人的生活过得太久,陆照雪对旁人总是有防备心的。
但她知道舅舅一家三口对她的好。
孟大夫说江正这种情况可以多喝骨头汤补补,周珠便赶早去集市上买了好几根筒骨。
切成滚刀的萝卜在飘着细碎油花的骨头汤里翻滚,用筷子一夹就烂,撒了葱花和枸杞的汤热乎乎暖洋洋的,喝一口再冷的身子都暖和起来了。
主食是馒头,刚出锅的馒头软软的,伸出手指头一按便是一个小坑,松开之后又弹回去,单吃也能嚼出甜津津的味道来。
小菜照例是要配辣椒的,四个人中没有一个不爱吃的,周珠前些天便又做了一坛子酱油腌辣椒。
筒骨里头有骨髓,陆照雪对着这根“庞然大物”不知道该怎么下嘴,周珠笑她,又给她拿了一只长柄勺,叫她舀着吃。
“照雪从前没吃过这个?”
“不……不曾。”
“可怜的孩子……”,周珠又给她添了一勺汤。
陆照雪撒了谎,原主有没有吃过她想不起来,但她自己,的的确确是吃过的,只是在很小的时候。
有次有远方来的好心人给他们福利院捐赠了很多东西,当天被院长留下吃饭,厨房的阿姨炖了骨头汤。
陆照雪费力的举着一根很大的骨头吸着骨髓,吃的满脸都是。
离开福利院之后,她便一边上大学一边辗转在各个地方打工凑学费和生活费,有的地方管盒饭还好,有的地方不管,她便图着方便快捷也买盒饭或者馒头包子吃。
后来工作渐渐稳定,她明明每天都泡在蛋糕和黄油的香气中,却成了按部就班只会上下班的芸芸众生之一。
她曾经代表酒店去参加一个甜品比赛,没拿到太好的名次,她记得一名评委说她的作品徒有其形,让她以后要热爱这一行,要用心。
徒有其形?陆照雪在心底戏谑一笑,她只是在工作而已啊……
而那根可以吸出骨髓的筒骨,早已经沉入她再也不能回去的时光了……
“我昨天清点了一下酒肆里的存货,还能再卖上大半年的。”陆照雪说,“舅舅说那几个客商的单子推迟两月也无妨,既然他们迟迟未到,许是真的还过不来。舅舅昨日写了书信,我已经送去驿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回信。”
“那城里的单子呢?”周珠追问。
“城里的单子明日苏平来城里的时候一道拉来。”陆照雪喝完最后一口汤,“今早他托车夫捎来的口信。”
周珠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道:“徐姨的情况可还好?”
段川流带走丁庄头和杜员外的第二天,庄谷就被带走了,徐姨这几天神志不清,整日坐在屋里叫着儿子和儿媳的名字,庄子上一个小姑娘在照顾她。
这些消息都是段川流差人告诉她的,他还说有空便去酒肆喝酒。
“算不上太好。”陆照雪实话实说。
“真是……”周珠试探着说:“也不知道衙门那头怎么办……”
陆照雪摇摇头,“舅母,衙门那边不是咱们说了算的。”
周珠也明白其中的利害,立马噤声。
“娘,明日我同表姐去酒肆吧。”
江余吃饭一向默不作声,周珠这几天家里和酒肆两头跑,其中辛苦他都看在眼里。
“你……”周珠犹豫着,她放不下儿子,却年纪大了照顾着两头也实在累。
“舅母,就让江余跟着我去吧,有我在呢。”陆照雪插嘴。
“那行,照雪啊,你好好看着他。”
“知道了。”
便是周珠这般养儿子才将江余养出了这么一个唯唯诺诺的性子。
吃完饭收拾完,陆照雪敲响了江余的房门。
她本不想打扰江余,也知道在大晏这种情况下应该避嫌,便远远的站在门口几步之外,等江余来开门。
“表姐?什么事?”江余打开门,惊讶道。
“你这儿有什么话本吗?没人的时候我坐在店里实在是无趣得很……”陆照雪瞟了一眼,看他桌上堆满了书和纸,一篇文章刚写过一半。
江余闻言,涨红了脸,磕磕巴巴道:“我……我怎会有那种书!表姐莫要取笑我了!”
“取笑?我没有……”陆照雪恍然大悟:“哦……我记起来了……”
市面上的话本,他们这些书生是不能看的,看也要偷偷看,不能叫家里人和先生发现。
陆照雪看江余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发觉这孩子是真没看过啊……
也不知道这大晏的话本上都写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