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奶奶是……”陆照雪问。
“自从她儿子和儿媳在从山上滚下去,人没了之后,她有时便是这般……疯疯癫癫的,是个可怜人。”
周珠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惜,望向丁庄头的目光却如同锋利的匕首,“你果真想害我夫妻二人的性命!”
丁庄头神色未变,“夫人,从徐徐婆子这么一个疯子的口中说出的话你也信?”
“你——”
“丁庄头。”陆照雪突然对着他笑了一下,说:“杜员外近来可好?”
“什么杜员外?我不认识!”丁庄头厉声道,“你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陆照雪的眼中露出一抹无辜的神色,“我只是问问罢了,没想到你这么激动。他不是早上还来了一趟?他想要什么?这个酒庄?”
“照雪?”周珠惊道,“你说什么?”
陆照雪却只是笑笑,“原本只是想诈他一下,现在想来,却是真的。”
方才灶房做饭的时候她去瞧,正巧听见两个正在择菜的妇人抱怨早上来的杜员外昨天下午也来过,好肉好菜招待了,却一个没吃,剩了许多。
“你有什么证据?”丁庄头见撕破了脸,干脆也懒得再演下去,扔下筷子,“江正他一个整日只知道喝酒的人懂什么?这酒庄原可以做的更大!卖更多的酒!赚更多的钱!”
“可是他呢?永远给那些客商最低的价!”丁庄头越说声音越大:“挣这些小钱有什么意思?你看看人家城里那些酒楼的,饭庄的掌柜哪个不比他过得畅快!”
“若是把酒庄交给杜员外!赚的钱怎么这辈子都花不完!”
声音吸引了坐在正厅的人,一个个都往这边瞧,正厅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丁庄头欲害我和你们掌柜的性命,把他捆起来看好!明天一早,送去官府!”
周珠话音刚落,丁庄头撒腿便要跑,被一个眼疾手快的槽坊工人按住。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万事大吉了?”丁庄头轻蔑道:“几日之后,我定能从衙门走出来!一根头发都少不了!”
丁庄头被带了下去,其他人也不敢动筷子,面上一个比一个惊恐。
“诸位怎么不吃?可是不合胃口?”周珠笑道,“不若开一坛酒?我也同各位喝几杯。”
说完,她便差使以及回到正厅的庄谷去取了酒,自己起身敬了一回酒,厅里才重新热闹起来。
“今天怕是回不去了。”吃完饭,一个小姑娘给上了热茶,周珠道:“这庄子里也有几间客房,住下倒是没什么,只是你舅舅那边……”
“娘,我回去吧。”今天一直反常沉默的江余突然道:“我回去照顾爹。”
他扬起一个苍白的笑脸,“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余儿……”
周珠定是不能走的,陆照雪要留下来帮她,能回去照顾江正的,便只有江余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照顾爹。娘,正事重要,您不必担心我。”江余吐了一口气,“算着也快到酉时了,我这边去村口等,省得车夫小哥等急了……”
“……好,娘送你到村口。”
一行三人沉默着出了门,周珠心里明白,这个被他们养的太过于板正的儿子做不了酒庄的生意。
她侧过脸,看了一眼走在她身侧的陆照雪,心里一动,江家只有江江余这么一根独苗,酒庄……
照雪这样聪慧,若是她来接受酒庄和酒肆,定然没有要担心的地方,只是这事需得他们夫妻二人好好商议一番才好。
村口处有一棵大树,早上他们与车夫约定的便是此处。
“陆姑娘。”早上突然消失,眼下又突然出现,段川流哪里是什么大将军……
“段将军?”陆照雪回给他一个笑脸,“段将军准备回城?”
“对,陆姑娘想必也是?”段川流骑着的黑马有些躁动,他伸手拍拍马的颈侧,复又指向身后,“可惜有要务,不能同行了。”
谁要跟你同行……
陆照雪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一队士兵整整齐齐站在他后面,为首几个压着一个衣着富贵的中年男人,看来果然是要务。
“照雪,照雪……”周珠轻声道:“那个人……好像是杜员外,我以前来小河村的时候见过他。你方才不是说酒庄的事……”
段川流听到,扯过缰绳,冷声打断:“什么酒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