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周珠笑道:“许多年没吃过这东西了,高掌柜的铺子少有卖这个的。”
“舅母喜欢便好。”
“喜欢,怎么不喜欢?你先去暖暖身子,在这儿帮忙,我这就去做饭!”
午时店里几张矮桌都坐着客人,江余坐在柜台前和江正一起算账,陆照雪便帮着添酒倒水,间或上几盘周珠才拌好的小菜,一时之间竟也有些忙碌。
“听说方才那是朝廷运粮草的车。”
“你如何知晓?”
“这仗都打完了,粮草才送来……哼……咱们这朝……”
“肖兄且慎言!”
几个喝酒的客人窃窃私语,陆照雪过去轻手轻脚添了酒,顺便听了一耳朵,忽然又想起了方才那个站在风雪中的身影。
午食是周珠做的手擀宽面,猪肉切成丁,跟土豆一起做成了臊子,配的依旧是天天都会上饭桌的泡菜。
周珠擀的面十分劲道,切得很宽,陆照雪配着爽口的萝卜和辣椒吃了一大碗。
“可还吃得惯?之前你养着病,不敢叫你吃这些,不好克化。”周珠问:“我们边城喝酒,喝茶,都用大碗,比不得你们江南。舅母这面做的也糙,都是咱们这儿的普通人家的做法。”
“很好吃,舅母,你做饭的手艺这么好,怎么不在酒肆里卖些吃食?”陆照雪再吃不下面,便舀了半碗面汤喝。
“我这手艺哪里叫好?便是人人都会做的。自己家吃不讲究什么,若是放到酒肆里卖,定然是卖不出去的,那些酒鬼的嘴可刁的很!”周珠笑道:“再说了,酒肆的生意尚且说的过去,咱们家吃饱穿暖便好,若是再卖些饭食,就得再请人帮忙了。”
江正祖辈都做着卖酒的生意,这酒肆也是祖上传下来的,自不好改成别的营生。
午后没有太多的客人,酒肆原本就做着客商的生意,现在看着便有些冷清了。
周珠闲不住,到后厨煮了红枣茶,跟桂花糕一起端到大堂。
陆照雪尝了一口桂花糕,味道有些粗糙,碎渣很多,桂花味也不浓郁。
舅舅和舅母却吃得很开心,表弟江余默不作声的,却明显是喜欢的,很快便将桂花糕吃完了。
“味道还不错,照雪,你们南边儿的糕点真秀致。”边城的糕点铺子多卖些枣糕,糖糕之类的,便是有南方来的点心,卖得价格极高,有时候比肉还贵,周珠鲜少买这些。
“照雪学过些糕点的做法,改日也做来给舅舅,舅母,表弟都尝尝。”
“你还会做这些?”周珠惊讶道,表弟江余没出声,但也默默的看向她。
“ 在江南时,跟隔壁一个卖糕点的大娘学过,只是这时节桂花不好找。”
她从前在一家酒店做甜品师傅,做桂花糕还是得心应手的。
怕她又想起父母,周珠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好孩子,这些都不急。”
一连几天,生意都算不上好,城门口依旧没有客商的影子。
江正有些着急,因为酒庄的庄头今早便来了,此刻就坐在他面前。
庄头风尘仆仆,不等坐下便愁眉苦脸道:“掌柜的,年前那几位客商订下的酒都酿好了?什么时候拉到店里来?”
“这……大战刚过……”江正也怕那些客商不来,言语之间踌躇万分。
他年前送出去的信也迟迟收不到回信,许是因为战乱,信早就丢了。
庄头看他神色犹豫,茶都顾不上喝一口,忙道:“掌柜的,咱这酒庄上的活不能停啊,一停……大家伙儿的心里都不不踏实,眼下只有城里几个酒楼的单子,着实是……不够看呐。”
酒放着不会坏,放得越久越醇香,但没有单子,就做不成生意,庄子上的伙计虽说月月拿着工钱,但也怕哪天就丢了差事。
“还是年前去过庄子上……这样,你在店里住一晚,明日一早,我同你去庄子上走一遭,看看伙计们。”
“那便是再好不过了,多谢掌柜的。”道完自己来的目的,丁庄头才关切道:“这几日店里生意可还行?”
江正叹气,“尚可。”
“掌柜的勿忧心,”说着丁庄头看了眼远处忙碌的周珠,低声道:“有日子没喝酒的了吧,晚上我陪掌柜的喝一杯,解解愁嘛!”
江正有些犹豫,却还是说:“行,晚上我叫你嫂子做一桌菜,咱们许久没见了,喝一杯。”
庄头自是谢过,复又跟周珠,江余,陆照雪一一打过招呼才往后院去了。
酒肆有能睡人的小屋子,庄头也不是第一次来酒肆,自己就能找到地方。
江正唤来陆照雪,“明日我跟你舅母去庄子上走一趟,你和余儿在店里守着,成不成?”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