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听了,喜出望外,不等周珠吩咐就自己提着菜去了厨房,末了,又出去挂灯笼。
陆照雪连忙跟上去帮忙。
正是黄昏交替之际,陆照雪提着灯笼,忽听得城外一片嘈杂,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马蹄声渐近,城门打开,一列士兵骑着马涌入城中。
“胡人犯边!各户百姓速回家中!不得外出!”
“胡人犯边!各户百姓速回家中……”
“胡人犯边……”
为首的男人穿着铁甲,腰挎长剑,骑着高头大马,面容刚毅,一双鹰眸扫过陆照雪,和她打了个照面。
陆照雪被那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依稀瞥见那人腰上拴了一个酒壶模样的物件。
街上一阵骚乱,陆照雪头一次见这种场面,被江正一把拉进屋里。
周珠和江余听到了声音,从后院跑进来。
“快走吧!先回家再说!”江正说完,把门锁好,领着一家人去灶房提了东西,急匆匆往家里赶。
此时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拐进榆树巷回了家中,几人都没有说话。
江正和周珠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脸上都是寻常神色。
“照雪啊,去帮你舅母做饭。”江正拍了拍陆照雪的肩膀。
“我这就去。”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事已至此,陆照雪也只能强行镇定下来。
江正把肉和菜都归置到地窖里,坐到院子里,开始生炭盆,表弟江余也没说话,进屋取了本书又出来了,跟父亲坐在一起。
外头的声音还未消失,过了一会儿由远及近,听着像是已经出城了。
天已经黑了,四个人坐在炭盆边吃饭。
“舅舅,方才那个领头的人是谁?”
“是段将军。”
“他那么年轻啊……”
谈起段家军,舅舅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是啊,段将军十三岁就跟着父亲上战场了。”
“只可惜这么些年过来,段家除了段将军,就只剩他的长姐了。”
一阵沉默,江正又说,“别怕,有段家军在呐。”
“你说这次……”周珠低声道。
“怕是一场硬仗啊……”,说完,江正又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还有十几天就是上元节了。”
陆照雪算了算时间,还真是。
吃完饭,几人早早回屋,陆照雪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外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不敢吹蜡烛,裹着被子,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都不知道。
第二天起来,一家人除了不出门,日子还是那样过,只是街坊邻居都没什么声音,各家各户都过得悄无声息的,偶尔有孩子哭闹的声音,也很快安静。
只有早晨的鸡鸣和犬吠有几分人气。
不论白天还是夜里,这天开始整日都有整齐的步伐在外面走动的声音,江正说那是巡城的士兵,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也可以找他们。
日子如此过了七八天,江正因为走得匆忙,没往家里带酒,整日长吁短叹。
周珠喜欢做些针线活,虽然她娘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从小也是有婆子丫鬟伺候长大的,并不擅长做这些,便拉着陆照雪坐在屋里,炭盆烧的暖烘烘的,学着绣些小玩意儿,顺便说说闲话。
“照雪可会刺绣?”
陆照雪哪里会这些,只能依着原主的记忆,自己删删改改,最后道:“照雪从前只跟着父亲念过几年书,女红刺绣母亲教过,学得并不好。”
原主的确跟着当教书先生的父亲读过几年书,女红刺绣也学过,原主会,但陆照雪是不会的。
“倒是听你舅舅讲过。你母亲在我过门之前便跟你父亲回了南方过日子,我不曾见得。”周珠怕提起她的伤心事,便转而道:“女红刺绣这些,做不来也不必做,你瞧,舅母不也不会做,这牡丹绣的跟野草一般!”
陆照雪哄她:“照雪倒是觉得舅母绣的牡丹跟旁的不一样,枝叶花瓣都更灵动些。”
“瞧你嘴甜的。”
长辈都爱听好话,周珠便更喜爱陆照雪了。
表弟江余在屋里读书,除却早晨出来一回,有时候便是吃饭都是周珠端进去的。
陆照雪就算看不惯,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江余这样读书,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秀才。
正月十五早上,边城又毫无征兆的下起了茫茫大雪,不一会儿把院子都变成了一片雪白。
今天是上元节,城里却丝毫没有过节的氛围,四处静悄悄的。
晚上月色甚好,映照着白雪,一家人坐在堂屋里烤火,江余仍然举着书看。
那天托陆照雪偷偷带回家的酒已经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