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觉说错话的谢希文心里暗骂一句,赶紧找补:“奶奶,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心急说错话了。”
近两年文旅不好做,各省各地都在全速发力。有些地方,连村镇都取得了巨大成功,带来的经济效益足够一个村子的百姓实现富裕。乌川因为韩重的非遗传承难得有些起色,眼看经济已被慢慢带动,突然又出了一个有点热度的人,想借此进一步推动,没想到被一拒再拒。
大家都明白要遵循个人意愿,但因着谢希文和宋绩溪的关系,这事儿一直成了领导施加的威压。
江雅按住了谢希文的手,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
倒是一直沉默的宋绩溪开口问道:“奶奶,他们现在都怎么说的?”
虽未出门,但宋绩溪或多或少能猜到外面是什么样的形式。
大家都在说宋绩溪疯了,互联网时代,能被网络流量池选中,能成为万里挑一的幸运儿,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偏她宋绩溪,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说上一句“不识好歹”也不为过。
宋奶奶没说话,只是摔在桌上的碗没再抬起来。
“其实……”宋绩溪顿了顿,攥着筷子的手指有些紧张地蜷缩了两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看向桌上的亲朋好友,徐徐道:“我想好了。”
谢希文猛地抬起头,隐约间,她似乎猜到了宋绩溪接下来要说的话,一旁不做发言的江雅开口道:“你不用勉强自己。”
她看向好友,自小相处的情谊,她比谁都清楚:宋绩溪决定了的事,基本上没有人可以动摇。只是私心,她还是想宋绩溪三思而后行。
一开始就拒绝的事情,一旦开了口泄了闸,那么将是无数次的重复。
那年的伤害,她不想再见到哪怕一次。
宋绩溪摇摇头:“没有勉强。”
近来因着视频的事情,她说话时总是低着头,像是在刻意躲避什么,但此时,她看向大家,目光灼灼,神情坚定。
“希文,我想了很久,你说得对。”
“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一直避而不提,其实也是某种程度的反复提起。“如此一来,那团腐肉便永远生在心底,得不到治愈,只有剜肉疗毒才能重获新生。
“我们这些年不就是在为了乌川的未来努力吗?如果我一个人的微博影响可以让乌川更好,可以叫更多背井离乡的乌川人回家,那么我愿意试一试。”
韩重的目光落在宋绩溪身上,夏日漫长,傍晚的落日透过屋檐洒在院落里,金黄的光晕明明离眼前人很远,但韩重又觉得,这光似乎就是从她身上生发出来的。
一如当年。
总是积极的,热烈的,充满希望的。
好像只要她在,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他不知道过去他没有参与的日子里宋绩溪经历了怎样痛苦的过去,这过去大家默契地闭口不提,他不问也不去探究。他想,如果宋绩溪想说,那么未来某一天他什么都会知道。如果宋绩溪不想说,那也没关系,他可以陪她一起遗忘。
众人表情各异,当以谢希文最为挣扎,她先是激动,随后又有几分难以置信,紧接着就是几分抹不去的心疼。
“你真的想好了吗?”
宋绩溪瞧着桌上沉默的气氛,有意开玩笑:“嘿,希文,这想我去做宣传的是你,怎么我现在答应了,你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谢希文没搭腔,倒是宋奶奶一拍桌子,生气道:“我不同意!”
老人态度坚决,一时间气氛调到冰点。
宋云华见此赶紧说:“干什么呢,都说了吃饭就吃饭,不聊工作,怎么的这是,菜都要凉了,快吃饭。”
说着他拍了边上的杨景一巴掌:“别说话,赶紧吃!”
杨景一脸“怎么什么都是我”的表情,最后瞅见面前这情况,也没再吭声。
一顿饭吃得众人心事重重。连院墙上高高翘起的三角梅都耷拉着脑袋,不是热的,还是愁的。
毕竟这世上有很多事情,远不如看见的那样简单,背后的弯弯绕绕,波澜曲折,总是要一拨又一拨人前赴后继,一层又一层心血来回浇灌的。
日子在渐渐热起来的暑气中缓缓流逝,那些思前想后似乎一下变得更为挣扎。
宋绩溪答应了拍宣传片,可原先一直着急的谢希文却又迟迟没了动静。许是有些事情她还没想明白……
也或许……是飞速纷杂的网络世界早已遗忘了宋绩溪。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宋绩溪脑海中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是了,网络世界那么快,每个人都是逐流量而生,错过了那段高峰便就是错过了。
那这似乎也就意味着,那些挣扎已是无用之功。
宋绩溪难得高兴,乐呵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