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
别给我学那些小姑娘乱减肥,浑身没有二两肉,风一吹就跑了。”

    “多运动,身体健康才重要。”她看着一旁调试相机的宋绩溪,想了想,对宋云福说:“要我说让她还是住家里,给她买辆自行车,早上还能锻炼锻炼。”

    “这时候你又不嫌她烦人了?”宋云福语气带着揶揄,自家妻子他比谁都清楚,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还是软,无非就是怕宋绩溪一个人在学校不习惯,难免被人欺负。

    刘宛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最后梗着脖子说:“还不是为她好。”

    宋云福从后视镜瞟了一眼自家姑娘,安抚道:“好了,阿雅也在,她俩住在一起,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她们每周都放假,到时候会回家的。”

    “对啊!”

    宋绩溪终于调试好了相机,她一脸兴奋地冲上前,趁着宋云福等红绿灯的间隙,举着相机说:“爸妈,别担心我,我都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来,我们一起拍张照片吧!”

    “咔嚓。”

    快门声响起,一脸笑意的宋绩溪在前面占据了大半个镜头,中间是被她一把扯过来还带着一些无措的刘宛,宋云福在离镜头最远的地方,他回头看向镜头,笑得儒雅,轻轻比了个“耶”。

    相机定格了瞬间,照片成了记忆的媒介。后来人再谈起思念,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直至照片发黄褪色,记忆模糊消逝。

    。

    韩重看向宋绩溪手里的照片,老式富士相机的像素一般,加上是在车上拍的,带着些晃动的模糊感。

    可照片光影恰到好处,十年前的乌川,阳光同今朝一样热烈,清晨的朝阳透过婆娑的树梢,穿过半开的车窗,落在幸福上,为这平凡又美好的时光添上一层光晕。

    笑意盈盈,幸福满溢。

    宋绩溪抚摸着照片上人,轻轻说:“大家都说我爸爸宠我,但只有我知道,其实宠我的是我妈妈。”

    韩重看着她,表情温和,目光珍重。

    “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因为我妈舍不得,是我爸说再不送我去读书上小学就要跟不上了她才下定决心送我去的。”宋绩溪没有抬头,回忆起从前的日子也是淡淡的,韩重只能瞧见风吹过她的耳畔时,微微带起的碎发。

    “那会儿班上的小朋友都会写数字了,我去得晚,总也学不会,别的小朋友就欺负我,连老师也不看好我。”

    “我妈知道了,就背着我爸跟我说,阿溪,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谁说你,你就打谁。”

    宋绩溪带着笑,“可我那时候总也打不过别人,我妈就叫我多吃饭,力气大了就打得过了。”

    韩重也笑出了声,那个存留在照片里的刘宛好像就这样活了,在他眼前蹲下,微微低头对站在面前的女孩说:“只要有本事有力气就能赢。”

    宋绩溪见韩重笑了,她将手里的照片摆放好,说:“我爸当时可不赞成了,趁我妈不在跟我说叫我不要听我妈的,要动脑子。”

    “我小时候傻,他俩一个教我遇到委屈了打回去,一个教我要学会智取,搞得我晕头转向的。”她按了按眉心,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说:“结果我什么也没干,最后还是阿雅帮我把那群人收拾了一顿。”

    想到江雅那一头个性十足的短发,韩重不置可否,这像是她会做的事情。

    直到楼下传来宋奶奶喊吃饭的声音,宋绩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今天好像说了太多话。

    还是跟这样一个不算深交的人。

    只见了一个多月的人。

    那件事后,她的话少得可怜,跟着师父学习古籍修复的那段时间,她更是几天都不会说一个字,一度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哑巴。

    可今天,有些超过了。

    她看向韩重,这个人跟最开始见面时不太一样,最初只觉得他话少做事认真,后来觉得他话多反差大,如今面对面坐在一起,又莫名觉得此人有些……她思索片刻,终于从脑海中扒出了一个词——真诚。

    值得信任。

    不知是韩重做了什么,还是宋绩溪的第六感感知到了什么。

    在韩重安静的倾听中,她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值得信任的情绪。

    月季花墙早已全数凋零,新开的三角梅攀上墙尾,热烈的夏奔涌而来,宋绩溪在韩重的搀扶下下了楼。

    看向身边人高挺的鼻梁,宋绩溪想,也许有些事情可以跳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