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煤
锤。

    “所以……”韩重看了看追出去的宋云华,又瞟了一眼呼吸尚未平复的宋绩溪,回想起那只巨大的老鼠,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天屋外抓老鼠的猫就是你家……额,挖煤?”

    宋绩溪无奈地点点头。

    挖煤这小子是她奶奶去年在文庙捡来的,文庙有一只流浪的大猫,平时大家去文庙祈福时都会喂点吃的,尤其是宋绩溪奶奶,经常会把家里剩的小鱼干带点过去。久而久之,大猫也生了灵性。

    在生了一窝小猫之后,它把窝里最标志的那只叼到了宋绩溪的书店,送给了宋绩溪的奶奶。

    宋绩溪当时刚从外面学习回来,一进屋看见它那黢黑的小脸,脱口就问:“这猫刚从哪儿挖煤回来?”从此,小猫就被赐名“挖煤”。

    这小子似乎对此名不满,总是趁着奶奶不在的时候跟她对着干。开始是偷偷咬烂宋绩溪的裤腿,后来发现宋绩溪害怕老鼠之后,它就开始了乐此不疲地抓老鼠大战。只要奶奶不在家,它必定三小时之内带回一只不论大小的老鼠。

    最惊险的一次是宋绩溪在躺椅上睡午觉,这小子把抓来的老鼠放在宋绩溪怀里,那种小型啮齿动物在身上奔跑的恶心感,宋绩溪至今难以忘记。

    韩重又问:“你怕老鼠?”

    宋绩溪又点点头。半晌,神魂归位后,她想起刚才某人紧绷的后背问道:“你不怕吗?”

    “不怕。”韩重想了想又补充道,“但这么大的没见过,有点怕。”

    “我们南方的水土只能养大耗子。”宋绩溪突然想起网友们开展的南北之争,没忍住笑出了声,“养不出大个子。”

    韩重也跟着笑了,地域偏见名不虚传。

    宋云华拎着扫把回来了,嘴里骂骂咧咧。

    “阿溪,受不了这臭小子了,你去把你奶接回来,在乡下跟她那老姐妹玩那么久也差不多了。”宋云华对宋绩溪吩咐道,脸上是还没撤下的悔恨,“早知道她去那么久,当初就该叫她把那臭小子带着去了。”

    宋绩溪深以为然。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说:“现在去来不及了,我给奶奶打个电话,让她收拾收拾,明天我们再去接。”

    宋云华点头表示同意,宋绩溪又说:“对了,大伯,我有一件急单,明天早上必须寄出去,我还差一点点。今晚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你们自己对付对付。”

    “没事,不用管我,一定要把你师父交代你的任务完成好。”宋云华示意她快点去做,自己朝着屋里走去,他对着韩重招了招手:“小韩,你最近也辛苦了,今晚上如果想出去转转的话不用管我。”

    韩重站起身,把设备收了起来:“好的,谢谢宋伯。”

    难得休息,韩重带着一个便携好拿的相机就出门了,一是放松随便转转,二是踩踩点,哪些布景好看,以后也可以出来拍拍外景。

    乌川旧时连通了西南入蜀的马关要道,是极其重要的关隘之地。老城虽然在修整时过度翻新,但历史的底蕴还是在这个城市大大小小的角落里留存。

    韩重绕着古城转了几圈,吃了点当地特色的小吃,无一不被辣得猛咳。想起那天的乌龙,他想,以后可再不敢说自己能吃辣了。

    这样想着,昏黄的路灯骤然亮起。古城此刻人少,只有些许寥寥的住户和零星几个隔壁城市过来游玩的旅人。踩着小灯笼映下的花纹影像,韩重的镜头一帧一帧地记录着这个城市的每一个光影。

    转过街角,韩重看见两个手挽手的年轻人,头靠头仰面站在一个店门前,不知在小声地讨论着什么,月季花瀑落在一旁,昏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他即刻拍下这一瞬间,而后上前:“你好,我刚刚看你们站在这里特别温馨,就给你们拍了一张照片。”

    说着他把已经洗出来的照片递了过去,女生惊喜地捂住嘴,连忙道谢:“哇!你把我们拍得那么好看,谢谢!”

    男生连忙掏出手机:“哥们儿,多少钱?我微信转你。”

    韩重摆摆手:“不用,都是缘分,照片很好看,祝你们幸福。”

    小年轻拿着照片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韩重笑了笑,回头看了眼花瀑里藏着的东西。

    那是两块一米多点两尺不到的木板拼成的,上面刻着两个笔力遒劲的大字:

    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