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者,试图拼出这场舆论风暴的全貌。
可要用什么方式写下这个时代的沉疴,而不至于让人反感?
她太需要公众的认同。而这种认同,才是她继续写下去的养料。当上记者之后,许多事早已不由自己控制。
她很容易自以为是。
自以为内容是好的,观点是好的,出发点是好的。可稀疏的浏览量不停地提醒她:你写的东西,根本没人在意。
不如不写。
她想起自己之前写的稿子,有次写一个冷门项目的运动员,熬了三个通宵,查了无数资料,结果浏览量还不到一千。有人在后台留言:“这种没名气的运动员,写他干嘛?” 那一刻的挫败感,此刻又涌了上来 —— 她写的东西,真的有人会看吗?就算看了,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回头,看见林清洋站在门口,眼里带着惺忪的睡意。“还没写完?” 他走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按理说,她每次写稿子,都会抓着林清洋,问问他的意见,从一个运动员的角度来看,应该如何完善这篇稿子会更好一些。林清洋心知肚明,夏安手上的稿件就是针对这一次的舆论事件。
林清洋自己也不懂,为什么突然就名气大了起来。奥运会接力赛那一次,在互联网上唱了一个月的凯旋之歌,就没再继续了。这个赛季突然又被翻出来,实在难以忍受。
月亮慢慢爬上来,窗外月光清冷。林清洋躺在床上,思绪如麻,但是听着夏安敲击键盘的声音,又慢慢安心。
夏安这边奋笔疾书,她已经想好了,第二天要出发去找嘉宾采访。深夜写完采访提纲和邀约内容,全网搜索联系方式,天一亮就出发。
夏安的键盘声音,对他来说如同一曲安眠曲。
看他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她蹑手蹑脚地爬上来,吻了吻他的额头。
“晚安,哥哥。我陪着你。”
第二天一早,夏安收到了好几个采访回复。她跑到卧室,摇醒林清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采访?反正你现在放假。”
林清洋揉了揉眼睛,笑了:“好啊。” 他坐起来,帮她把散落在床上的采访提纲收起来。
她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嘴边一笑,心里知道她的担忧:“别担心,我跟你说过的,外面的声音再乱,我们听自己心里的就好。”
“可是你心里还是会难过吧?” 夏安看着他,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嘴边。
他顿了顿,点了点头,又很快笑了:“难过是有的,但也没关系。你不是说,要把重心放在更本质的事情上吗?对我来说,更本质的,是还能游泳,还能和你在一起。”
他们收拾好设备,坐上了去采访的车。林清洋主动接过夏安肩上的背包,里面装着拍摄设备,录音笔和笔记本,有点沉。
一路穿梭过城市。早晨的阳光很舒服,行人陆陆续续在街上走着,穿着校服的孩子们蹦蹦跳跳。夏安打开车窗,风潜进来,把两个人都吹醒了。林清洋拉着夏安的手,玩着她的手指。手上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脑子里容易想东想西。
夏安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突然觉得没那么迷茫了。也许这篇稿子不能改变所有事,也许还是会有人不理解,但至少能发出一点声音。夏安出神地望着窗外。
“宝宝,你怎么不理我?” 林清洋晃了晃她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夏安抬头,笑着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在想怎么写稿子啊,写好了,让大家都知道,我的男朋友,是个特别勇敢的运动员。”
他笑着摇头:“你总是相信一切会有好结果。”
“因为我们很多事,真的会有好结果呀。”
她回握他的手,“你是我最爱的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