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的准备。采访行云流水。

    她常常是全国各地跑着，不出差的时候，才能偶尔碰见他。他训练结束的时候会给夏安发消息，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夏安把他当作精神上的偶像，一种寄托，正如高中三年她手上的一枚戒指。

    夏安高中学理科，当时，说女生学不好理科，她愣是咬着一口气，不肯放松，成绩挂在年级前排，挂在光荣榜的照片在年级当中出了名，不少人来看这个不服输的女孩。

    夏安很早就决定自己要当体育记者。高中三年，手上的戒指写的正是一位运动员前辈的名字。她从作文素材当中认识他，慢慢熟悉他的故事，人在长期的混沌中保持纯粹坚定，是一种精神的价值和尊严。每一次，或紧张或失落，夏安只要摸摸戒指，就能获得很多力量。高考出分，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新闻。

    她知道自己要成为一名体育记者，要写下这些运动员的故事。人们往往看到金牌，而不知道背后的泪水汗水甚至是血水。

    人和一项运动之间的缘分，是什么关系呢？

    你把人生的筹码押给一项运动，它却从不承诺回报。天才往往横空出世，从幼年起的苦练变得苍白而麻木；伤病来得突然，一夜之间终结王朝。滔天的罪罚，就和滔天的祝贺一样热烈。和自己的身体博弈，和意志博弈，是运动员恒久的命题。往往是孤身一人，等待命运的选择。

    夜深，夏安累得睡着了。林清洋却清醒得很。

    他起身，帮她擦洗，抚摸她汗湿的背，鼻尖充斥了她的香气，甜甜的，软软的，让他着迷。睡着的时候，她安安静静的，不像白天，一张小嘴总是吵个不停。

    又俯身，吻了吻她额头。

    窗外月光安静，明月高悬，世界被裹上一层银色，好像白天那些疯狂和执念都不曾存在，窗内则是她浅浅平和的呼吸。

    林清洋坐在床边，顺手拿过她放在桌上的电脑，屏幕亮起。

    #林清洋状态下滑#，赫然在目。

    点进去，是去年他破亚洲纪录的动图：水花四溅，手臂劈开波浪，脸上是少年般的狂喜。

    而今，评论区早已演变成战场。

    林清洋的手指僵在触控板上，脑子里嗡嗡作响。集训是封闭的，可摄像头无处不在。更衣室角落、泳道上方、甚至食堂窗口。外界的眼睛，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安家。

    他快透不过气了。

    他曾站在聚光灯下，像一颗燃烧的星，而她暗夜里改稿、剪视频、查资料，一字一句垒出自己的路。如今，她已是台里大型赛事的御用记者，镜头前从容自信，而他，连比赛的参赛资格都难得。转行，他不是没想过。毕竟她和他都太骄傲，不允许自己掉队。在游泳队起起伏伏，状态不好，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坚持。

    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运动员退役后能做什么赚钱”

    页面跳出“直播带货”“综艺跑通告”“开健身房”……他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