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微澜起涟漪
耗着。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我不敢有丝毫分神。

    琴音持续着。

    起初,公孙胜并无太大反应。但渐渐地,我注意到他伤口处渗出的黑血速度似乎加快了些,那青紫色的范围也似乎停止了扩散!

    有效!

    我心中振奋,更加卖力地催动音律。

    然而,这种精细的操控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便感到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手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琴音变得杂乱。

    就在我即将支撑不住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盖在了我拨弦的手背上。

    是公孙胜。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疲惫不堪的样子,低声道:“可以了。”

    他的手掌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仿佛透过皮肤,稍稍抚平了我精神上的躁动与透支。

    我停下弹奏,浑身虚脱,几乎坐不稳。

    公孙胜收回手,自己运功调息了片刻,再次看向伤口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虽然毒素并未完全清除,但那蔓延的趋势已被遏制,伤口的颜色也似乎淡了一些。

    “此法……竟真有用。”他低声自语,再看向我时,目光已大为不同。那里面不再仅仅是认可或探究,而是多了一丝……震撼,以及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温和的神色。

    “你……”他看着我苍白汗湿的脸,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丹药递给我,“服下,恢复元气。”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主动给我东西。我接过丹药,依言服下,一股暖流顿时在四肢百骸化开,精神上的疲惫感缓解了不少。

    “多谢道长。”我轻声道。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我因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忽然问道:“为何如此拼命?”

    他的问题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心尖。

    为什么?

    因为我担心你?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因为……你对我来说,已经不仅仅是需要“攻略”的目标,而是……很重要的人?

    这些话在我心中翻滚,却无法宣之于口。最终,我只是低下头,轻声道:“道长于我有收留、教导之恩,更是……小女子在此世间,唯一可以倚仗之人。小女子不愿见您有事。”

    这话半真半假,既表达了感激和依赖,又小心翼翼地藏起了那份不该有的悸动。

    静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我听到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日后……勿要再如此鲁莽。”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往日的清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你的安危,同样重要。”

    你的安危,同样重要。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我心中炸响。

    他……他这是在关心我吗?那个超然物外、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入云龙,竟然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烛光下,他苍白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但他并没有避开我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也倒映着我怔忪的模样。

    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情愫,在这静谧的深夜,在这弥漫着淡淡血腥与药香的静室中,悄然滋生,无声地流淌。

    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道横亘在我们之间、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似乎因为今夜这场意外,因为我的“鲁莽”和他的这句“同样重要”,而被悄悄地,填平了一寸。

    道心微澜,已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