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缠烂打始修行
闭目养神,任我自行摸索。

    遇到疑难去问他,他往往只回以寥寥数语,甚至有时只是一个眼神,需要我自己去反复琢磨、试错。

    这个过程枯燥而艰难。

    《清心咒》需要极高的专注力,我往往默诵不到一半就心思飘忽。

    呼吸吐纳更是别扭,要么气息紊乱,要么不得要领,练了几天,除了觉得呼吸顺畅些,并无什么神奇效果。

    但我没有表现出丝毫气馁和急躁。

    我深知,这就是他的风格,也是修行必经的过程。而且,这种“死缠烂打”式的请教和修炼,本身就是为了增加与他接触的机会,让他习惯我的存在。

    我不仅按时完成他布置的“功课”,还会“举一反三”,提出一些基于现代思维(小心包装后)的疑问。

    比如,我会问:“道长,这呼吸吐纳,讲究‘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是否类似于溪水长流,不疾不徐,方能持久?”

    或者,在探讨《清心咒》时,我会说:“此咒意在‘澄心遣欲’,是否如同擦拭明镜,拂去尘埃,方能照见本心?”

    这些问题往往角度清奇,虽略显稚嫩,却也能偶尔引动他一丝思索,甚至会与我多交谈几句。

    除了修行上的“骚扰”,在生活上,我也更加“不见外”。

    观中物资匮乏,我会主动提出和清松一起下山采购,并凭借现代人的一些生活智慧,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实用的东西。

    我会留意公孙胜的习惯,比如他偏好清淡的饮食,喜欢某种特定的山泉水泡茶,我便会在这些细节上留心。

    他青袍的袖口因经常拂动而有些磨损,我便会寻来颜色相近的丝线,默默替他缝补好,针脚细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

    我做这些,并非刻意讨好,而是以一种自然而然的、共同生活的姿态融入其中。不卑不亢,却又无处不在。

    时间一天天过去。

    我能感觉到,公孙胜对我这种“持之以恒”,从最初的不置可否,到渐渐习惯,甚至……偶尔会流露出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纵容。

    比如,有时我修炼呼吸吐纳不得法,气息岔乱,脸色憋得通红,他会看似无意地屈指一弹,一缕温和的气息渡来,助我理顺内息。

    比如,有一次我下山采购,回来时遇上骤雨,浑身湿透,他虽未说什么,却让清松立刻熬了姜汤送来。

    再比如,他静室门槛较高,我有次抱着琵琶出门时不小心绊了一下,虽未摔倒,但之后那门槛不知何时被稍稍磨平了些许棱角。

    这些细微之处,如同春风化雨,悄无声息。

    我知道,那块万年寒冰,并非坚不可摧。只是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温度。

    这一日,我修习《清心咒》渐入佳境,已能完整默诵而不散乱,心神也感觉清明了不少。下午练习呼吸吐纳时,竟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有一丝微弱的气感,如同小火苗般温暖。

    我心中欣喜,结束修炼后,见公孙胜正站在院中那株古松下远眺,便忍不住走上前,分享这份进步。

    “道长,我好像……感觉到‘气’了。”我带着一丝雀跃说道。

    公孙胜转过身,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进度尚可。” 依旧是平淡的评价,但眼神里似乎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

    就在这时,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一个中气十足、却带着焦急的呼喊:

    “公孙先生!公孙先生可在?俺铁牛来了!有急事相求!”

    这个声音……

    我和公孙胜对视一眼。

    是黑旋风李逵?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