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远处唱起《罗汉衫·劝父》,扭动着身躯向众人走去。
吕绥围着几人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上官霆面前浅浅鞠了一躬:“上官公子,不知我今日这几段戏,唱得衬不衬你的心啊?”
上官霆大笑一声:“吕绥啊!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家家主。”
他用手掌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常思危。
“尊夫人好。”吕绥盯着常思危笑道。
“久仰吕公子大名,今日幸得一见,果然才气横秋。”常思危点了点头,淡淡一笑。
接着,上官霆把余下各人一一介绍给了吕绥,众人寒暄几句后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沈时渊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他心想,该来的早晚会来,这条诡谲恐怖的故事线,在众人今晚的推动下,终于正式展开了。
第二天上午,沈时渊在前厅见到了前些日子来闹事的人——正是大理寺卿欧阳尘。
偌大的前厅里,江晔清和欧阳尘端坐于太师椅内,沈时渊则站在方几旁,为二人端茶倒水。
欧阳尘接过沈时渊递来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里面的西湖龙井,随后开口道:“江公子,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动身?”
江晔清淡笑道:“不着急。”
欧阳尘闻言顿时勃然大怒,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江晔清道:“失踪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着急!!”
“欧阳大人,你在别人的地盘还这么嚣张,不怕今日有来无回么?”江晔清抬眼,十足狠戾地看着他。
欧阳尘用力甩了下袖袍,压着怒气坐了回去。
三人各自无言共处一室一个时辰后,江叔走了进来:“公子,一切准备就绪了。”
绥园。
“江公子,咱们不是去找人吗,你带我来看戏做什么?”马车里,欧阳尘满脸不耐烦地问道。
沈时渊瞥眼看了下江晔清,发现他此时正挑起半边帘子全神贯注地盯着绥园门口,根本没心思搭理欧阳尘。
见江晔清不回答自己,欧阳尘耐不住性子腾地一下就要往马车外冲,却被江晔清极大的力道拽了回去。
“你想死是不是?!”江晔清怒道。
这边欧阳尘也正怒火中烧,毫不示弱地回击:“江公子!当初我求佛无门,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我还以为呢,我还以为你那一招定罪人的招式能救我儿子。哼,真是可笑,你从始至终,心里根本就没有过帮我的诚意吧江公子。这段时间有所叨扰,今后我不麻烦您江大公子了!!我自……”
“嘘!”欧阳尘还没输出完怒火,便被沈时渊打断了,因为他听到了吕绥的声音……
“猛然间跌落在森罗境,眼见得尸横血飞进,求上苍怜悯我老少二人,一路上万不要祸横生。前面抱药箱者休走。将军你拦我所为何事?”
江晔清再次掀起帘子,看到了吕绥正从绥园走出来,手上提着个四肢扭曲的傀儡,边走边唱边舞动傀儡。他就这样一路走到一辆马车边,坐了进去。
见那马车驶动了,江晔清对此刻坐在外面的江叔道:“跟着他。”
紧跟着吕绥的马车被江晔清早早布下了结界,此刻正隐匿于世人、藏在暗中前行着。
最终,吕绥在城郊一处木房边停下了。
待他进入木房后,马车内的三人一起出来了。
刚下马车站直身体,沈时渊就被这里的景象震惊到了。
他瞬间想到了原著里对此地的描述……
原著里将此地描写得画面感十足,但文字终究只是文字,无论作者将场景刻画得多么细致生动,都远不及亲眼目睹时给人带来的极强冲击力。
沈时渊带着自己睁大的双眼来回扫视着这片地方。
这里没有人迹、寸草不生,大片大片的土地干裂成无数小块,让人走在上面心惊不已,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没走稳,就会踩碎脚下的土地,最终坠入万丈深渊、被埋入硬土块堆砌成的地下墓穴。
广袤无垠的枯土地上,看不到一点生机,只有一个孤零零立着的小木屋,像被遗忘在这片土地的孤魂野鬼一样,常年阴郁孤独地站在这里,引诱每一个不幸看到它的人走向人间炼狱。
而这不毛之地,便是云都城郊被遗忘的一个村落。
云都城郊与城中完全是两幅模样,因为这里在十几年前经历过一场极为惨淡的饥荒。
成合六年,天降大旱,城郊土地干涸,农民损失惨重。一时间,这被朝廷遗忘的城外远郊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与此同时,皇宫里夜夜笙歌,高官贵族在觥筹交错间,高谈心系苍生、阔论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