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是混沌的。
程皓的回忆里像是被梦魇入侵了，不知道是程暝的还是今天的恐怖经历带来的，在梦里，原本慈爱的母亲突然变成丑恶的嘴脸，头发披散着，像只怪物在撕咬自己的身体，他挣扎着，此时，另一个自己出现，将母亲击退，正要终结母亲的性命，母亲又变成了自己记忆中慈眉善目的模样，自己急忙拖着血淋淋的身子上前阻止，爬到母亲面前，看着母亲的眼睛，却又发现母亲的眼神是那么的忧郁与空洞。
程暝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噩梦，长期高度紧张的日常生活让他习惯于浅度睡眠。
噩梦的余味尚未散去，残酷的现实接踵而至。
程暝一觉醒来，想要伸个懒腰，却感觉浑身无法动弹，他想扭头看眼时间，脖子却像鬼压床般被禁锢住了。
“程皓！”嗓子也不受控制了，程暝只得在脑子里试图唤醒程皓。
程皓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宣示着他正安然地占领着这具沉睡的身体，对程暝的呼唤熟视无睹。
“t！”程暝十分恼火，又有些许震惊。
程暝之前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每次在程皓睡觉时他偷偷操纵身体，都是如鱼得水，然而这次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囹圄将他与程皓隔离开来。难道是程皓在发现程暝的存在后在这短短几天意志力就增长得如此之快？
程暝转动着眼珠，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寻找唤醒程皓的方法。最后，最大限度的，在右眼角处看到了一抹显眼的白色。
程暝思维在这瞬间仿佛被冻住：这便是一直出现在程皓生活里的写着乱码的纸条。他清晰的记得，昨夜的床头柜，空无一物。诚然，程暝早以习惯于这种超自然现象，然而他还是对这张纸条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他眼前感到一种无法掌控和理解的克鲁苏式的恐惧。
程皓似乎在梦中感受到了程暝的情绪，逐渐苏醒过来。
“呵——欠。”程皓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对着面前的墙壁发呆。
“程皓！”程暝喊。
“啥？”程皓活动了一下手腕，“诶？回来了？”
“程皓！”程暝有些愤怒。
“咋了？”程皓从床上坐起来，语气里面带着调侃和戏谑。
程暝听见他说话的语气简直想和他的身体同归于尽。
“你看见床头的那个纸条了吗？”程暝试图唤醒程皓的危机意识。
“看见了，咋了？”程皓不以为意。
程暝感受到了程皓的不在乎。
“这东西又不是第一天出现在我身边了，天天都有。”程皓看了眼纸条，顺手丢在了一边。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个纸条的由来吗？”程暝的敏感是程皓比不了的，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纸条绝对不是什么好运的征兆。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就一堆乱码，之前我倒是研究过，但是毫无头绪。反正又没影响到我什么，我管他干什么。”程皓走进厕所，准备洗漱。
程暝倒也不是不知道纸条的存在，只是每次程皓一看见纸条，就会随手撕碎然后扔掉。
走进厕所，程皓看向镜子，镜子里的程暝同样也看着他。二人的容貌、身形、穿搭一模一样，然而二人的气场却截然不同：同样是少年的清秀脸庞，程皓的脸仿佛动漫男主角一般清澈又阳光，眼中有光；而程暝面容憔悴，脸上的阴影仿佛带有肃穆又神秘的教父光，眼神里藏着数不清的过往，带有敏锐的目光，又有一丝忧郁。
程皓再次将手伸向镜子里的程暝，程暝则是在原地抱着双手立着。
程皓甩了甩脸，再次看向程暝，程暝依旧一动不动。
“这真的不是做梦？”程皓一边嘟囔着，一边开始洗漱。
洗漱完毕，程皓回到床前，捡起地上的那张纸条：
UMJK SVIO JUJK ZJNH KOKT EZBI, JSSZ ZPY SINH OJWC HEIN UXI SVDR HOLN RUX VGMN ZPNC XGK SIZY LYJO KHG IGI, HODT KOKT XFB GON SINH QWKG YFWF MMVY、STK ZUVH
程皓刚想撕碎，撕开了一个口子，却又停下了，将纸条揣在了兜里。
这时，电梯门突然响了，程皓情不自禁的警惕起来。
从电梯门里面走出来一个推着装着早餐的推车的服务生。
“您好，您的早餐。”服务生推到客厅门口，“请问您想在哪里享用？”
程皓这才想起昨天一天没吃饭，他看了一眼推车上的早餐，眼睛都直了：食材都是中西结合的，馒头、包子是有形状的，有像兔子的，有像猫头的，面包是黄灿灿的，粥上面是有装饰用的欧芹的，蛋糕是小巧精致的...
程皓几乎要扑到推车上，奈何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