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纸被抖开，霍株昭深藏自己的心不在焉。
很粗略的账单，只记载了年轻貌美的男女该卖往何处，姿色稍逊的又该卖往何处，以及村中家家户户蜂蜜收支效益如何。
村民求仙的信仰，不过是敛财的工具。
“棺中的蜂蜜？”
“应是什么秘法，我也未曾听说过。”辞居的目光落在上方那些衙役身上，“你说他们，是信仰还是敛财？”
若是信仰，天玑派的渗透未免可怕。
若是敛财，地方官府只会是第一步。
青霄宗弟子们正在据理力争村中不对之处，那几个衙役只是相对性的阻拦村民，天玑派漆黑厚重的大门开，杂乱的脚步声出现。
几个和魏伐檀服制差不多的人走出，后面跟着不少天玑派的杂兵，唐枢榆不在其中。
村民们高呼叫嚷着让几位堂主快把这些外来人赶出去。
眼看青霄宗弟子口舌不敌，霍株昭刚抬一步，掌中紧握的拉扯感传来，他从相握的手看向辞居。
“怕吗？”
“你该问，这么多人我能带你全身而退吗？”
相握的手背到身后，辞居向前半步，扑倒霍株昭怀中，仰头看向霍株昭，他早已不是躲在危墙之下无所依的孩提。
自人群中轻功掠过，落在青霄宗弟子身前，那几个弟子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纷纷抱拳，“霍少侠，辞先生。”
议论声纷纷，论点中心自然是辞居这个不一样的‘祭品’。
几个堂主中最为年长的人走出，“二位扰我天玑派清静，只怕是不妥。”
目光从几人之间看过，辞居歪头和霍株昭说道：“傅柏舟不在，应该是跑了或者被他们收拾掉了。”
年长者脸色一僵，若知与傅柏舟合作会给天玑派招惹麻烦，打死他们也不会牵扯进去。
“傅柏舟早在辞先生被带来的当夜先行离开，至于去向我等也不知。”年长者从身后人手中接过一方锦盒送到两人面前，“就当二位从未来过天玑派，如何？”
霍株昭手指微动，锦盒掉落在地，盒中码放整齐的黄金散落，“一只眼，他们好大手笔。”
“可能是买命钱。”辞居目光很冷，遇事多思的习惯让他不得不去想，这些黄金是下面多少个穷苦人被压榨积攒出来的？
那年长者挥手，示意身后杂兵把这些村民赶回去，事到这份上既难善了就别扩散。
才跨出去一步的杂兵前寒芒闪过，一柄长刀出鞘，“贫僧觉得，诸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青霄宗弟子们同样拔剑，随时备战。
衙役们在班头示意下出手，围了青霄宗弟子和辞居，有两人在霍株昭身边拔刀镇压，班头走出，“二位指使这几位名门弟子来报官说天玑派欺压百姓敛财，究竟意欲何为？”
变故来的不算突然，可青霄宗弟子没见过，自然惊愕，当即辩驳：“这天玑派打着求长生的幌子让村民们没日没夜酿造蜂蜜，恶意侵占高价售出，如何不是敛财？”
“村中剩余全是老弱病残，那些被各种名义送走的人生死不明，如何不是欺压百姓？”
话是没错，就是太大义凛然，窃窃私语中偶有一两声让快把这些外人赶走，他们仇视打破宁静的异乡人。
青霄宗弟子气恼，这般浅显的道理怎么就说不通？
剑身嗡鸣，村民怯怯。
辞居捡起一块黄金在手中掂量，走向村民前，“诸位求仙几何我不知，但诸位求无病无灾、一生顺遂，今日我给你们一个方法。”
他抬起手，指着身后高悬天玑派大字的巍峨牌匾，“将这天玑派内财物尽数分散给诸位，诸位拿了钱财靠着酿造手艺生活，至于诸位被带走的家人，诸位就当他们已然成仙。”
辞居的话引起骚乱，村民先是惊愕，后有人目光落在辞居手中的黄金。
青霄宗几个弟子看着辞居的背影，互相传递眼神，没搞明白辞居是要做什么，天玑派的恶行如此多，现在不是应该全部公布吗？
“我等誓死追随尊主，才不会信你这妖人的鬼话！”声声杂乱中开始出现不一样的言论，有人扬起手中物什，群情激奋。
那年长者再次出来，抬手压了压，示意村民冷静，“这位辞先生对咱们天玑派有些误会，大家都先归家去……”
刀刃锋利，皮肤被碰到后细微刺痛，无不说明眼前和尚手中的长刀能随时要了性命。
人群里的老者走出，“尊主说过只要信霍仙人，我们的生活都能慢慢好起来，你们几个外人不要在这里掺和我们村的事情了。”
班头对老者点头，应和道：“事关霍仙人，你们这些不知疾苦的人如何会懂霍仙人为我们这些百姓做过什么？还是早些离开，天玑派不会追究你们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