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和郭靖猛然回头,只见欧阳克手持折扇,好整以暇地站在不远处,他身后还跟着四名气息沉稳、显然武功更高的白衣老者。欧阳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目光在黄蓉身上流转,最终落在紧闭的墓门上。
“这活死人墓的机关,倒也精巧。不过,凭我白驼山的本事,未必打不开。”欧阳克折扇轻摇,“郭兄,黄姑娘,我劝你们还是让开为好。尤其是郭兄你如今……怕是经不起折腾了吧?”
郭靖踏前一步,将黄蓉护在身后,沉声道:“欧阳克,只要有郭某在此,你休想踏入古墓一步!”
黄蓉心知郭靖伤势,绝不能与欧阳克等人硬拼,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忽然笑道:“欧阳克,你以为这活死人墓是想进就能进的?你可知道,强行开启,只会触发墓内自毁装置,到时候玉石俱焚,什么经书宝贝,可就都化为乌有了……”
她一边信口胡诌,一边暗中对郭靖使了个眼色。
欧阳克将信将疑,他素知黄蓉诡计多端,但涉及可能存在的《九阴真经》或别的神功秘籍,又不敢全然不信。他沉吟道:“那你可知正确开启之法?”
“当然知道。”黄蓉笑道,“不过嘛…………”
黄蓉拖长了语调,一双妙目在欧阳克及其身后四名老者身上扫过,心中飞速盘算。这四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内敛,显然都是内力深厚之辈,应是白驼山压箱底的长老。靖哥哥重伤未愈,硬拼绝无胜算,唯有智取,拖延时间,等待前山洪七公等人解决欧阳锋后前来支援。
“不过什么?”欧阳克折扇一收,眼神锐利地盯着黄蓉,嘴角却仍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黄姑娘,若想耍什么花招,我劝你还是省省。这古墓,今日我白驼山是进定了。”
“不过嘛……”黄蓉仿若未闻他的威胁,巧笑嫣然,指了指那浑然一体的巨大断龙石墓门,“这机关乃古墓第一位主人,那位连重阳真人都敬佩不已的前辈高人所设,岂是寻常蛮力或机关术能解?需得以特殊内力,按特定顺序,击打门上几处毫不起眼的石鳞,错一步,则机括锁死,万斤断龙石落下,永绝入口。即便不触发自毁,你们也永远别想进去。”
她信口胡诌,却说得煞有介事,神情自若。郭靖虽知蓉儿多半是在虚张声势,但亦配合地凝神戒备,默运内力,虽经脉隐隐作痛,气势却不堕分毫。
欧阳克闻言,眉头微蹙。他精于机关杂学,深知一些上古奇阵确实有此讲究。他仔细打量那墓门,只见石门古朴,上面确实有一些天然形成的石鳞凸起,毫无规律可言,倒真像是某种高深的机关密钥。他心下信了三分,但生性多疑,不肯轻易就范。
“既如此,便请黄姑娘演示一番这开启之法。”欧阳克折扇轻敲掌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若真能打开,或许……本公子可以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
“呸!”黄蓉啐了一口,脸上笑容不变,“你想得美!这法门是我……是我爹爹告诉我的,岂能轻易示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让那四个老头退后三十丈,就你我二人,加上我靖哥哥在场,我才肯试试。”黄蓉指了指那四名白衣老者,“他们杀气腾腾的,万一到关键处,被他们惊扰,不小心按错了顺序,大家可就一起玩完了。”
那四名老者闻言,面露怒色,其中一人沉声道:“少主,休听这女娃胡言!待老夫出手,先将这郭靖拿下,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
欧阳克抬手制止了手下。他并非完全相信黄蓉,但他对墓中可能存在的《九阴真经》志在必得,任何风险都不愿冒。黄蓉的提议,看似给了他机会,实则将风险摆在了台面。他自信以自己的武功,即便郭靖未伤,与黄蓉联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何况郭靖明显伤势不轻。让四老退开,减少变数,或许更能逼黄蓉就范。
“好!”欧阳克思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便依你。”他回头对四老道:“四位长老,暂且退后三十丈,为我压阵。”
“少主!”四老齐声劝阻。
“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欧阳克语气转冷。
四老无奈,只得狠狠瞪了郭靖黄蓉一眼,依言向后掠去,在三十丈外站定,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场中。
眼见四人退开,黄蓉心中稍定。她低声对郭靖道:“靖哥哥,待会儿我假装开启机关,你凝神准备,听我信号,我们骤然发难,目标欧阳克,力求一击即退,拖住他便好。”
郭靖微微点头,体内残余的真气悄然凝聚于双掌。
欧阳克见二人低语,冷笑道:“黄姑娘,条件已满足,可以开始了吧?”
“急什么?”黄蓉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走到墓门前,伸出纤纤玉指,装模作样地在几处石鳞上比划,口中还念念有词,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她的动作时快时慢,时而停顿思索,看得欧阳克心痒难耐,又不敢出声打扰,生怕真如她所说,一步错步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