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比单纯的二十万大军压境,更让人心惊肉跳!一个本就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欧阳克,骤然获得如此惊天奇遇,功力暴涨,无疑给本就严峻至极的襄阳战局,增添了一个极其危险和难以预料的巨大变数!
郭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硬木桌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桌案瞬间布满裂纹。他双目赤红,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欧阳克!滥杀无辜,屠戮妇孺,我郭靖必倾尽全力,为归云庄上下枉死的,讨回这笔血债!” 他身上那股平日里沉稳如山的气质,此刻化作了杀气。
黄药师飞速地分析着:“‘斗转星移’……据古籍记载,最擅长的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能轻易化解、转移对手的劲力,甚至反伤其身,最是擅长借力打力,近乎立于不败之地。而‘参合指’亦是凌厉绝伦、阴狠毒辣的指法,威力恐怕不在一阳指之下。欧阳叔侄同时得此二者,如虎添翼,确实……极为棘手!”
洪七公深吸一口气,将手中打狗棒重重一顿,沉声道:“消息既然确实,多想无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武功再怪,路数再奇,也总有其脉络和克制之法。当年慕容龙城何等威风,其绝学不也最终淹没于历史?我等需更加小心谨慎,随机应变便是。” 他虽然说得豪迈,但眉宇间的忧色却并未减少。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宣佛号:“阿弥陀佛。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欧阳施主叔侄执意妄为,种此恶因,他日必食恶果。只是苦了这襄阳城下的芸芸众生。我等既来,便当竭尽所能,化解此劫。”
就在密室中气氛因这惊人消息而压抑到极点时,突然——
“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从城外金营中连绵响起,瞬间压过了城内所有的声音!紧接着,是如同夏日闷雷般滚滚而来的战鼓声,以及无数人汇集而成的、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一名亲兵不顾一切地疾奔入内,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焦急:“将军!不好了!金兵……金兵又攻城了!这次攻势前所未有之猛烈,四面八方都在进攻,但主力……主力直扑西门!完颜匡的大纛就在西门外!”
吕文焕霍然起身,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失声道:“西门!西门城墙前日被他们的巨型砲石砸出数道裂痕,昨夜抢修了一夜,尚未完全加固!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猛地看向洪七公等人,眼中充满了恳求与最后的希望。
洪七公再无犹豫,断然道:“吕将军且安心去调度全局,稳定军心!西门,便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和年轻人了!老叫化倒要看看,是金狗的刀快,还是我的打狗棒硬!”
黄药师与一灯大师同时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已然进入了临战状态。
郭靖、杨康、黄蓉更是早已按捺不住,新仇旧恨交织在胸,齐声道:“师父(岳父、七公、大师)!我们同去!”
“好!”洪七公声若洪钟,一股久违的、叱咤风云的豪迈气概勃然而发,“诸位!随我上城!就让那些金狗和江湖败类们知道,咱们来了!也让欧阳锋老毒物和他那得了奇遇的侄子明白,邪,永远不能胜正!”
当下,吕文焕匆匆对众人一揖,点齐亲兵,赶往中枢指挥。而洪七公、黄药师、一灯大师、周伯通、郭靖、黄蓉、杨康以及“渔樵耕读”四大护卫,不再多言,紧随引路的军校,快步如飞,朝着杀声最为密集、战况必然最为惨烈的西门奔去。
尚未完全登上那高耸的西门城头,一股混合着血腥、汗臭、硝烟、焦糊以及某种内脏破裂后产生的难以形容的恶臭的浓烈气味,便如同实质的墙壁般迎面撞来,几乎让人窒息。而那巨大的声浪,更是如同狂风暴雨般冲击着耳膜——尖锐刺耳的箭矢破空声、沉重巨大的砲石砸落在城墙或城内发出的恐怖轰鸣与震动、滚木礌石落下时与云梯、人体碰撞的沉闷撞击声、士兵们声嘶力竭的怒吼与咆哮、垂死者的凄厉惨叫、以及城下金兵如同野兽般疯狂的嚎叫与战鼓号角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乐,震得人心脏都仿佛要跳出胸腔。
众人奔上宽阔的城楼平台,眼前的景象,更是如同修罗屠场,令人血脉贲张,又心生寒意。
放眼望去,城下黑压压的全是金兵,如同无穷无尽的蚂蚁,又如同汹涌澎湃的黑色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悍不畏死地向着城墙涌来。无数的云梯,如同一条条巨蟒,死死地搭在垛口之上,密密麻麻的金兵,口衔利刃,正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城上守军,无论是正规宋军还是协助守城的民壮,都已杀红了眼,他们用长矛拼命地向下捅刺,将沉重的滚木和边缘锋利的礌石奋力推下,将烧得滚烫的金汁热油向着云梯和人群倾泻而下!每一刻,都有攀爬的金兵惨叫着跌落,摔成肉泥;同样,每一刻,也有守城的宋军被冷箭射中,或是被城下射来的密集箭雨覆盖,喋血城头,壮烈殉国。城墙根下,尸体已然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墙砖,缓缓流淌,汇成一道道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