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明了对穆念慈的心意,也彰显了以大局为重的担当,听得李萍、冯蘅连连点头,黄药师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洪七公更是拍须笑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先除国贼,再成家业,正当如此!康儿,你有此心志,很好!”
洪七公心情甚好,又喝了一口酒,乐呵呵地道:“说起来,等你们这些小家伙的大事都定了,说不定还能请动一灯大师来喝杯喜酒呢!嘿嘿,老叫化我可是好久好久,没机会见见段皇爷……哦,现在该叫一灯大师了,没跟他碰面啦!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这话本是随口感慨,充满了对老友的怀念。
谁知,一直埋头苦吃的周伯通,听到“段皇爷”三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把手中的鸡骨头一扔,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声道:“不见不见!我才不要见他!你们谁爱见谁见去,反正我老顽童不见他!”
他这反应激烈得出乎众人意料,连黄蓉都愣了一下。周伯通与一灯大师(段智兴)之间的那段涉及刘贵妃(瑛姑)的陈年旧事,在场知晓内情的人并不多。郭靖、黄蓉隐约知道一些,黄药师、洪七公自是心知肚明,而杨康作为一灯弟子,或许也曾听闻些许。李萍、冯蘅和穆念慈则是一头雾水。
洪七公瞪了周伯通一眼,斥道:“老顽童!你又发什么疯!”
周伯通却像是被勾起了什么极不愉快的回忆,嘟着嘴,气鼓鼓地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众人,嘀咕道:“反正就是不见!说不见就不见!哼!” 那模样,活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经他这么一打岔,关于婚事的讨论自然也暂时搁下。黄蓉聪明地不再追问,连忙给周伯通夹了块他爱吃的蜜汁火腿,笑道:“周大哥,快尝尝这个,可甜啦!”
周伯通闻到香味,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接过火腿,啃了起来,暂时把“不见段皇爷”的事抛到了脑后。
晚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气氛重新恢复了轻松愉快。众人不再谈论沉重的武林大事和复杂的过往恩怨,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团聚时光,说着一些江湖趣闻、岛上琐事。洪七公吃得心满意足,黄蓉的厨艺让他赞不绝口。郭靖和杨康也放松下来,偶尔交谈几句武学心得。穆念慈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安静地听着大家说话,偶尔与黄蓉或李萍、冯蘅低语几句。
窗外,海风轻拂,带来桃花的淡淡香气与潮汐的韵律。积翠厅外的庭院中,月光如水,洒在嶙峋的怪石和扶疏的花木上,静谧而美好。厅内,烛火温暖,笑语晏晏,仿佛将外间的一切风雨与阴谋都隔绝在了那片茫茫大海之外。
然而,每个人都清楚,这温馨与平静只是暂时的。欧阳锋与他那以□□功催动的“逆练九阴”外功,如同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毒龙,随时可能掀起更大的风浪。眼前的安宁,更需要他们去努力守护。
晚膳用毕,仆役撤去残席,重新奉上清茶。厅内茶香袅袅,但方才讨论欧阳锋所带来的凝重感并未完全散去。郭靖看着杨康,忽然开口道:“杨大哥,你我兄弟久未切磋,今日难得相聚,岛上场地开阔,不如我们到外面活动活动筋骨,也正好请岳父、师父他们指点一二?”
杨康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动。他深知郭靖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自己新近练成的菩提九式与一阳指正需与这等顶尖高手印证,方能更上层楼。他当即起身,抱拳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正要向靖哥哥请教降龙十八掌的精妙!”
周伯通一听要比武,顿时困意全无,兴奋地跳了起来,拍手叫道:“好啊好啊!傻弟弟打精弟弟!降龙十八掌对……对那个什么菩提子拳?老顽童要看!肯定比老毒物那些难看把戏有意思多了!” 他一边嚷着,一边率先冲出了大厅,跑到外面庭院中,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大石头蹲了上去,眼巴巴地等着。
洪七公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须,对黄药师道:“药兄,左右无事,不如也去瞧瞧?看看这两个小子,如今长进了多少。”
黄药师微微颔首,他虽性情孤傲,但对郭靖、杨康这两位年轻一辈的翘楚也存有考较之心,当下便与洪七公并肩走出积翠厅,站在廊下,远远观瞧。黄蓉、穆念慈、李萍、冯蘅等人也含笑跟了出来,站在一旁。
庭院之中,月光如练,将青石板地面照得一片清辉。郭靖与杨康相对而立,相隔三丈。夜风拂过,带来桃林的花香与海潮的微咸气息。
“杨大哥,请!”
“靖哥哥,请!”
两人互行一礼,不再多言。郭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阴真气与降龙真气沛然流转,左脚向前踏出半步,沉肩坐胯,右掌缓缓推出,正是降龙十八掌起手式“亢龙有悔”。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蕴藏着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掌风激荡,吹得地面上的落叶纷纷卷起。
杨康只觉一股凝重如